第47章 :封棺 请仙
尘土尚未落定,坑底的阴寒之气仍在蒸腾,而我却已被一只巨翼遮天的怪鸟自深渊中攫起,如风掠影般衝破昏暗,直抵天光。
那一刻,大地在脚下缩小,风声灌耳。
当我双脚重新触地,四周已是一片死寂。
眾人佇立原地,目光凝滯,像是目睹了一场神諭降临。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怀疑,目中只有敬畏与震撼。
那怪鸟立於我身侧,羽翼如墨云垂落,金瞳微闪,竟带著几分通灵的意味。
它低头看我,眼神深邃得不像野禽,倒似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在无声地打量著故人是否还记得旧日誓言。
然后,它展翅一旋,绕空两圈,姿態庄严如祭礼之舞,最终悄然折身,一头扎回那幽深坑洞,如同来时一般神秘莫测,不留痕跡。
我站在原地,心潮翻涌。
这不是简单的妖禽现世——它的出现太过精准,时机、动作、乃至那一瞬的眼神交流,都像是某种宿命的呼应。
我曾在古籍上读过,上古有“玄翎使”,乃天界遣下护道之灵,形化飞禽,不显真名,只以羽色辨其来歷。
可这鸟通体漆黑如夜,唯尾羽泛著青铜般的幽光,竟与《三垣护道录》中记载的“九冥玄鸞”隱隱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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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本是传说中的存在,早已隨三百年前最后一任道主陨落而销声匿跡……
更让我心悸的是,它抓我升空时,爪心並未用力,反倒像是托举。
那一瞬间,我甚至闻到一丝淡淡的檀香混杂著陈年纸墨的气息——那是聚仙阁深处才有的味道。
难道……它真想入阁安位?
亦或,它是来唤醒我体內尚未觉醒的某种印记?
老荣从坑底爬出时,满脸灰土,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嚷著:
“何十三!你这是独享机缘啊!被神鸟选中也不捎带荣爷我飞一回?”
他一边拍打著裤腿上的泥,一边瞪大眼睛四处张望,“那大鸟呢?是不是藏哪儿下蛋去了?”
我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肥肉颤动如鼓面。
但心中却悄然浮起一个念头:若它真是护道仙之一,为何偏偏选在此刻现身?
又为何只对我一人示现亲近?
难道大槐树人梁之下的秘密,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加古老?
就在这时,村长缓缓走近,姿態前所未有地谦卑。“小师傅……”他轻声唤道。
我回头,有些错愕。
从前他对我的称呼总是“年轻人”,带著乡野的隨意与试探。
如今这一声“小师傅”,却像是整个村子的信仰悄然转移了重心。
“叫我十三就行。”我语气平静,“刚才的事,不是我召来的,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
可村长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藏著释然与信服:“您不必解释。我们不懂那些玄妙,但我们看得见——那鸟听您的。”
从这一刻起,我在村民眼中的身份已然不同。
不再是那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而是能通天地、驭灵禽的“师者”。
这份信任来得突然,却也沉重如山。
我望向仍横臥於地的人梁——那根深埋地底、缠绕女尸的千年古木,此刻正渗出暗红汁液,宛如泣血。
日头正中,阳气鼎盛,正是破封良机。
“准备一口厚棺,桐木为材,內衬硃砂。”
我沉声道,“再叫四个壮汉,持锻铁重锤,將人梁从中劈开。
尸不能久錮,怨气一旦成煞,方圆十里都將化为死地。”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惊呼,有人后退,更有老嫗跪地祷告,祈求神明宽恕。
“你们若不信我,大可旁观。”我目光扫过眾人,“但我必须这么做。这女子死得冤,魂不得安,若再拖延,祸不止今日。”
最终,是村长一声令下:“听他的!出了事,我担著!”
夜色渐沉,村口的风卷著尘土在坑洞边缘打著旋儿,连空气都凝滯了。
就在片刻之前,这座沉寂多年的村落还笼罩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中。
而如今,人声鼎沸,火把摇曳,村民们的脸庞在跳动的光影下显得既坚定又惊惶。
在村长一声声鼓舞之下,村民们早已將那根诡异的人梁团团围住。
他们手中紧握的铁锤,不是农具,而是此刻唯一的信仰——那是对抗未知恐惧的武器。
一锤落下,大地微颤;
再一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击在人心之上,沉重而迴响悠长。
那人梁本是深埋地底的镇物,以人形为基,以怨气为引,坚不可摧。
可它终究敌不过眾志成城的怒火。
当第一道裂缝“咔”地裂开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这声音里有解脱,也有恐惧的释放。
於是锤影翻飞,节奏愈发急促,谁都不愿成为最后一个停手的人。
终於,一声巨响后,人梁轰然崩塌,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尘埃落定之际,一具女尸横陈於地,苍白如纸,腐而不朽。
她的身体早已被泥土浸透,皮肤泛著青灰的光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爬回人间的残影。
最令人胆寒的是她那仅存的一只眼睛——浑浊、空洞,却又带著某种执拗的清醒,仿佛能穿透活人的灵魂。
就在这死寂蔓延之时,外出购置棺材的村民气喘吁吁归来,肩上扛著一口黑漆棺材,木料厚重,漆面幽暗如墨,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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