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祭拜王老爹 一人:陆瑾你看我像你师父不?
屋子不大,陈设也极其简单,一张老旧的木床,一张方桌,几把椅子,还有一个斑驳的衣柜。
每一件家具都承载著过去的记忆。他擦拭著桌子,仿佛能看到王老爹坐在那里,就著一碟生米,小酌一杯烧刀子的模样。
他清扫著床铺,似乎还能闻到那熟悉的、带著点汗味和菸草气息的味道。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仿佛不是在打扫,而是在进行一种仪式,一种与过去告別,也与过去和解的仪式。
灰尘被拂去,蛛网被清理,很快,原本昏暗沉闷的老屋,变得亮堂、整洁起来,虽然依旧简朴,却焕发出一种家的生机。
王玄家位於村子最边缘,靠近山脚,本就僻静。
加上王老爹生前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几乎从不与村里人走动,所以王玄回来,也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更无人上门叨扰。这份孤寂,此刻反而成了他最需要的清静。
收拾完屋子,已是下午。王玄从带来的行李中,找出了一些准备好的祭品——几样简单的糕点,一瓶王老爹生前最爱喝的高粱酒,还有香烛纸钱。
他提著东西,走出院子,沿著屋后一条被荒草半掩的小径,向著后山的森林深处走去。
山路蜿蜒,林木渐密。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向阳坡地上,孤零零地立著一座坟塋。
墓碑是普通的青石,上面刻著“先父王公之墓”,没有立碑人的名字,显得格外朴素和寂寥。
王玄走到墓前,没有像常人那样肃立默哀,而是很隨意地,一屁股坐在了坟前的空地上,仿佛只是来看望一位久別的亲人。
他在王老爹坟前摆上糕点,然后取出三根线香,指尖一搓,香头便无火自燃,裊裊青烟升起。他將香稳稳地插在墓碑前的泥土里。
接著,他打开那瓶高粱酒,拿出两个小酒杯。
先给王老爹坟前的杯子满上,然后缓缓地將清冽的酒液洒在坟前,浸润著泥土。空气中顿时瀰漫开一股浓郁的酒香。
“老爹。”
王玄自己也倒了一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目光落在墓碑上,开始像拉家常一样,低声诉说起来。
“儿子回来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拿起带来的纸钱,用同样的方式点燃,橘黄色的火焰跳跃著,吞噬著粗糙的黄纸。
“儿子现在在异人界,也算是……小有成就了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见识了不少人,经歷了不少事。碧游村那个想当通天教主的马仙洪,武当山那个懒散却背负奇技的王也,还有……很多很多。”
纸钱在火焰中化作灰烬,隨风飘散。
“最重要的是,儿子找到了自己想要一直走下去的路。”
王玄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虽然现在……好像走到了一个坎儿上,前面雾蒙蒙的,有点看不清方向。
但您放心,儿子不会放弃的。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走到我能看到的尽头。”
他就这样,坐在父亲的坟前,絮絮叨叨地说著。
说自己的迷茫,说自己的收穫,说遇到的那些有趣或麻烦的人,也说对未来的打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话语,只有最朴素的倾诉,仿佛父亲就坐在对面,静静地听著。
夕阳渐渐西沉,將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然后色彩褪去,暮色四合。
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线,皎洁的月亮升上树梢,清冷的辉光洒在这片寂静的山坡上。
纸钱早已烧尽,香烛也已燃到根部。
王玄终於停止了诉说。他拍了拍沾上草屑和泥土的屁股,站了起来。
月光下,他伸出手,用袖子,仔细地、轻柔地,將王老爹墓碑上的浮尘和夜露擦拭乾净,让那些刻字在月光下清晰地显现出来。
“老爹。”
王玄对著墓碑,最后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儿子回来了。以后……有时间,会经常来看你的。”
说完,他提起空了的篮子和酒瓶,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孤坟,然后转身,沿著来路,踏著月光,一步步向山下亮起灯火的老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