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尘归尘,土归土  胖妻逃,世子追,瘦妻带着儿子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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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行止翻开最上面的一张。

【衡之行冠礼,宾客皆赞其龙章凤姿,吾心甚喜,亦甚悲。】

【亲手所制无事牌,聊表心意,望他平安顺遂。】

【只求一事,愿能育一子嗣,像他,承欢膝下,足矣。】

【然……他终是不愿。】

【慕公子之言,犹在耳畔,如刀似刃。】

【市井之言,勛贵笑语,皆让我羞愧难当。】

【他那般好的男子,怎能受那些污秽之言。】

【或许,我早该离去。】

熟悉的字跡,確是云雱亲笔。

——日期,是他冠礼那日。

他指尖微顿,继续向下翻去。

一页页,一日日。

【离京北上,不知归处。】

【唯愿衡之一切安好。】

——这是她离开承恩公府的那一日。

【行至潞州,雨疾风寒,偶感不適。】

【忽忆起昔日病中,衡之曾遣人送药。】

【虽未亲至,亦觉慰藉。】

【如今,再无一人问冷暖。】

字跡有些虚浮,似乎写字之人正强忍著不適。

【改道南下,听闻酉州风物宜人。】

【母亲生前常念及秦姨母,或可去寻。】

——笔触间透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抵达酉州,寻得姨母。不敢相认,远远望上一眼,足矣。】

——这一页,墨跡还有被水滴晕开的痕跡。

【买了宅子,离姨母家很近。还有了一份活计,很安心。】

——字跡多了几分雀跃。

【阴差阳错下与姨母相认。】

【姨丈姨母待我如亲女,沈家皆和善,心下稍安。】

——字里行间多了几分踏实。

【姨母为我裁製新衣,嘘寒问暖,如沐母怀,但我还是想念衡之。】

——喜悦与思念交织。

【夜梦,衡之的新妇倾城绝色,才情斐然,与他极为登对。甚好。】

——泪水沾湿了宣纸。

【衡之,你可知……】

——后面的字被重重涂去,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墨团。

越往后翻,记录变得越短,间隔也越长。

笔跡有时稳,有时虚浮,显然是书写之人身体和心绪皆起伏不定。

最后一页,字跡略显急促,却异常清晰。

【秦姨母为棲云妹妹之事心力交瘁,妹病垂危,药石罔效,闔家哀戚。】

【感怀自身,亦觉命如浮萍,心头绞痛难当。】

【唯愿棲云妹妹能挺过今夜。】

——日期,止於云雱“突发心疾”的前夜。

封行止一页页地看著,速度很慢。

厅內静得可怕,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

沈棲云垂著眼坐得端正,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能死死盯著地面。

他看到了。

看到了她那些卑微的爱恋、绝望的挣扎、孤注一掷的远走。

至於发现拥有他骨肉后的惶惑与期待,最终被她一页页隱藏。

不知过了多久,翻动纸张的声音停止了。

封行止的手按在那最后一页札记上,久久未动。

沈棲云鼓起勇气,抬眼望去。

只见他低垂著眼眸,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

遮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

他的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整个大厅的气息仿佛都凝固了,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终於,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沈棲云。

那眼神深得如同古井寒潭,里面翻涌著太多复杂难辨的东西。

可沈棲云却发现,自己竟一种都不懂。

封行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

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压出来:

“她……一直看这张画像?”

沈棲云心尖一颤,强迫自己点头。

“是。云姐姐视若珍宝,每日都会打开看上很久,默默垂泪。”

“直至……直至最后时刻……”

封行止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捲画轴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纸张粗糙的边缘。

所以,她离开的原因:

是因为听到了那日他与慕谆年在书房的对话。

是因为京城的流言蜚语。

是因为他不给她孩子。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对她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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