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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撵，去常安院。”

常安院。

小禄子慌忙跑来，凑到云熙跟前：“小主，奴才刚在巷口瞧见陛下的龙撵，好像是要往咱们这儿来，您快些准备准备？”

云熙正捧著本《诗经》，闻言缓缓合上书页，抬眼时，那双素来清冽的眸子里，此时似藏著旁人读不懂的盘算。

她转向侍立一旁的晚棠，语气平静：“替我卸了釵环，就说我要就寢了。”

“小主？”晚棠和白芷都惊得变了脸色，白芷忍不住上前一步：“陛下这就来了，您此刻卸妆……”

“我知道陛下要来。”云熙打断她，“但今日，我不能见他。”

晚棠和白芷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取来玉簪，小心翼翼地替她卸下满头的珠翠。

云熙又低声嘱咐了两人几句，才掀了锦帘，侧躺在床榻上，拉过薄被盖到腰间。

龙撵停在常安院门口时，萧贺夜刚下轿，便见院门虚掩著，白芷和晚棠正垂手守在廊下。

两人见了他，忙屈膝跪伏在地，声音里带著几分紧张：“奴婢参见陛下。”

“你们小主呢？”萧贺夜的目光扫过紧闭的寢殿门，语调里听不出情绪。

晚棠连忙抬头，语速飞快却又条理清晰：“回陛下，小主前几日那毒虽解了，但时不时还会昏沉沉的，下午便说头晕得厉害，奴婢们劝了半天才肯歇下，这会儿怕是还难受著呢，便没敢惊扰她。”

萧贺夜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人，丹凤眼在暮色里冷得像冰，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他脸上，衬得那道眉骨愈发凌厉。

蔡公公在旁偷偷抬眼，心里早有了数。

熹贵人这是故意的，是想把陛下往冷贵人那边推啊。

“既歇下了，便別扰她。”半晌，萧贺夜才开口，声音里添了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让她好好养著。”

“是。”晚棠的手心早沁满了汗，直到看著萧贺夜转身登上龙撵，才敢鬆口气，连忙叩首：“奴婢恭送陛下。”

寢殿內，帐幔轻垂。

云熙並未真睡，外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耳中。

她指尖攥著锦被的一角，唇角勾起抹浅淡的弧度。

以她对萧贺夜的了解，此刻他心里定然是不悦的。

可她要的，就是这份不悦。

她得借著这机会，看看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

感情这东西，有时候不逼一逼、气一气，哪能轻易见得真章？

冷贵人住的偏殿里，暖阁燃著银丝炭，空气里飘著淡淡的乳香。

她指尖反覆摩挲著手腕上的银鐲。

那是当年萧贺夜在班尔布草原亲手为她戴上的。

今日特意找出来戴上，就是盼著能让他记起旧情。

“月儿，你说……陛下今晚真的会来吗？”她转头看向侍立的月儿，声音里带著难掩的忐忑。

月儿也没十足的把握，却还是强撑著底气劝道：“皇后娘娘既借著马翎茶递了话，定然会让宫人给陛下透信，小主只管拾掇妥当，等著便是。”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太监的通稟声，带著几分刻意拔高的调子：“冷贵人，陛下稍后便至，请您预备接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