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懦夫的刀与沉睡的魔剑 血肉邪神?不,我只是个精神导师
它挥舞著那把沾满血肉的沉重屠刀,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槌,猛地冲向杜梅拉!
腥风扑面而来。
杜梅拉的意识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
逃?
不。
他杜梅拉,绝不后退!
“剑!”
他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发出无声的吶喊。
一股意志力,从他那虚幻的灵魂体中凝聚而出。
一柄银色的,由纯粹意念构成的华丽佩剑,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这是他身为狮心后裔的骄傲。
是他剑术的根基!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怪物,杜梅拉双手握剑,摆出了迎击的姿態。
然而。
在猪头怪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杜梅拉看到的,不是对决的凝重,而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戏謔。
下一秒。
那把锈跡斑斑、沾满了污血的屠刀,与杜梅拉手中那柄由意志凝聚的银色佩剑,轰然相撞!
没有金属交击的脆响。
“咔嚓——”
一声轻微得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杜梅拉的剑,那柄承载著他所有骄傲与剑术领悟的意念之剑,在接触到屠刀的瞬间,就寸寸断裂!
不堪一击!
屠刀上那股凝如实质的怨毒与【灾祸】级的力量,狂暴地碾压而来。
“噗!”
杜梅拉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他的精神体,瞬间溃散,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意识,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
场景,骤然变换。
当杜梅拉再次恢復感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著。
躺在一张冰冷的,油腻的,散发著浓郁腥臭味的石台上。
屠宰台。
他立刻辨认出了这是什么。
他想动。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束缚在石台上,动弹不得。
他就像一头待宰的牲畜。
一个巨大而扭曲的阴影,笼罩了他。
是那个猪头怪物。
它正站在屠宰台边,低著它那颗狰狞的猪头,用那双不含任何理智的猩红眼睛,俯视著他。
它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狞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即將施虐的,极致的快意。
它缓缓地,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不……”
杜梅拉的灵魂在战慄。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一种……即將被彻底玷污和褻瀆的屈辱!
“噗嗤!”
屠刀,猛地劈下!
然而。
预想中的皮开肉绽並没有到来。
屠刀穿过了他的身体,仿佛斩在空气上。
没有伤口。
没有鲜血。
但是!
一股远比肉体被切割要痛苦千万倍的剧痛,猛地从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啊啊啊啊啊——!”
杜梅拉发出了无声的惨叫。
他看见了。
在他的灵魂体上,那被屠刀斩中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扭曲的,如同蛆虫般蠕动的黑色纹路。
猪头怪的狞笑,变得更加癲狂。
它再次举起了屠刀。
第二刀!
“噗嗤!”
“啊啊——!”
又一道黑色纹路,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第三刀!
第四刀!
……
猪头怪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屠夫,疯狂地挥舞著屠刀,一次又一次地斩在杜梅拉的灵魂上。
它没有伤害他的肉体。
它在凌迟他的灵魂!
而伴隨著每一刀的落下,一股股庞杂而混乱的情绪洪流,也顺著那些黑色纹路,疯狂地涌入杜梅拉的意识之海!
那是厄罗姆一生的记忆与情绪!
被石子砸在身上的刺痛!
被所有人当成怪物嘲笑的羞辱!
被亲生父亲锁在猪圈里,与猪爭食的绝望!
虐杀弱小动物时,那扭曲而病態的兴奋!
第一次杀人时,血液溅在脸上,那温热的触感与极致的快感!
將老父亲推入猪圈时,那大仇得报的满足!
……
这些充满了怨毒、暴戾、痛苦、憎恨的负面情绪,如同最污秽的潮水,要將杜梅拉的整个灵魂都彻底淹没,同化!
“感受到了吗?!”
猪头怪一边疯狂劈砍,一边用非人的语言,在他的灵魂中咆哮著。
“弱小,就是原罪!”
“痛苦吗?屈辱吗?那就对了!”
“这就是弱者的宿命!”
“成为强者!去蹂躪他们!去吞噬他们!这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
那癲狂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地衝击著杜梅拉即將崩溃的神志。
它要將他,也变成和它一样的怪物。
在无尽的痛苦中,杜梅拉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污染,被腐化。
他那属於“杜梅拉”的意志,正在被厄罗姆那充满怨恨的一生所取代。
他仿佛就要接受这个扭曲的真理。
就要在痛苦中,沉沦为新的野兽。
然而。
就在他的灵魂即將被怨毒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
在厄罗姆那纷乱一生的记忆洪流中,杜梅拉,却忽然看清了一个被所有暴戾与疯狂所掩盖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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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怪物……
从头到尾,都在欺负比他更弱小的存在。
童年时,他不敢反抗那些欺负他的孩子。
长大后,他用偷袭的方式,杀死了那些早已不设防的“仇人”。
他不敢反抗自己的父亲,直到父亲老得走不动路,才敢痛下杀手。
他甚至……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挥起了屠刀。
他所有的暴戾,所有的残忍,都只向弱者宣泄。
他所有的行为,都源自於被强者欺凌时,那深入骨髓的……怯懦!
这一瞬间。
杜梅拉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洪流中,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所谓的【灾祸】。
所谓的怪物。
不过是一个被恐惧逼疯的,至死都未敢向真正的强者挥动屠刀的……
懦夫!
“噗嗤!”
又一刀斩下。
猪头怪的脸上,充满了即將大功告成的狂喜。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猎物的灵魂,马上就要被自己彻底同化了。
可就在这时。
那个被它死死压制在屠宰台上的灵魂,却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即將被怨毒填满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著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轻蔑的火焰!
“你……”
杜梅拉用尽最后的意志,发出了震彻灵魂的嘶吼。
“只是一个懦夫!”
猪头怪的动作,猛地一僵。
“我的剑,只为挑战强者而出!”
“我的战意,只为战胜强者而燃!”
“纵使万般厄难加身,我杜梅拉……也绝不向弱者挥刀!”
这声宣告,充满了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武道意志。
它如同一道惊雷,在杜梅拉的灵魂深处炸响!
也像一把钥匙,解开了一道被尘封了无数年的,古老的枷锁!
“咚!”
杜梅拉的心臟,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他的灵魂最深处传来。
下一秒。
一股远比猪头怪的怨毒要恐怖千万倍的,充满了无尽凶煞与杀戮之气的漆黑气息,猛地从他灵魂的裂缝中,迸发而出!
一把布满了古老裂纹,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漆黑剑魂,在幻境中,缓缓浮现!
……
肉馆之內。
原本安静地趴在林恩脚边,昏昏欲睡的白色大狗布莱恩,猛地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它全身的白毛根根倒竖,如同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
“汪!”
一声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的尖锐犬吠,打破了肉馆的寧静。
而吧檯后面。
林恩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无害的微笑,第一次,缓缓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饶有兴致的弧度。
他將目光投向那个僵立在原地的银髮少年。
“终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