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一见洛神误修行 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即便后来得知窈娘是乐籍歌姬,即便家族门第如山、礼法如牢,乔知之无法明媒正娶將窈娘迎入乔家,他也毅然耗尽积蓄,为她赎身,安置为贴身爱婢。
自此之后,任凭家中父母如何施压,如何引荐名门闺秀,他皆一笑置之,再不言婚娶之事。终日只与窈娘相伴,读书、品画、听曲……將她视作唯一的异性知心人。
好兄弟陈子昂那时也很年轻,曾拍著他的肩膀,半是调侃半是感慨:“知之兄,你这可是一见红顏误修行啊!”
乔知之只是淡然一笑,答道:“若能得此红顏相伴,误了那清冷修行,又有何妨?”
如今,眼见胞妹对挚友陈子昂一片痴心,千里相隨,那份乔家血脉里的“痴”与“勇”再次熠熠生辉。他这做兄长的,焉有不助一臂之力之理?这不仅是成全小妹,某种程度上,亦是在呼应自己当年那份不顾一切的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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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內油灯的光线愈发昏暗,將眾人身影拉得悠长,投在粗糙的帐壁上,仿佛一幅凝重的剪影画。
“你们先聊吧。”乔知之收敛了脸上惯有的温文笑容,目光转向陈玄礼、魏大,以及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苏宏暉。几人眼神在空中短暂交匯,无需言语,已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乔知之微微頷首,率先转身,陈玄礼会意,大手一挥,示意帐內亲兵一同退出。魏大虽脸上仍带著对乔小妹医术的震惊与好奇,却也挠了挠头,憨厚地跟上。苏宏暉则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敬暉,又瞥了一眼乔小妹,眼神复杂,最终也默不作声地隨眾人离去。
退出时,乔知之的动作极其轻缓,他亲手將那厚重的毛毡帐帘轻轻掩好,確保不留一丝缝隙,將那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急救、气氛尚未完全平復的狭小空间,彻底留给了帐中这两位关係微妙、多日不见的年轻人。
帐內一时陷入了奇异的寂静。
陈子昂看著乔小妹因长途跋涉而憔悴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看著她那不合身的男装下纤细的身形,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想起乔知之的託付,想起此地的危险,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派人將她安全送回长安或洛阳。但…看著她那混合著害怕、勇敢、期待和倾慕的眼神,那句“送她回去”的话,竟一时难以出口。
他心底的思绪,如同细密的丝线,缠绕上心头,最终,还是稍微恢復了一点理智:“小妹,前线何等凶险之地?同城边塞重镇,烽燧相连,刀兵无眼,刚刚我们还跟突厥前锋军血战了一场。你一个女儿家……怎能如此不知轻重,以身犯险!”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严厉些,但终究还是用了平淡的语气。
“我行医到凉州,”乔小妹却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语速有些快,仿佛慢了一瞬,那驱逐令就会落下,“在凉州城里,听往来商旅和伤兵都在传扬,说唐军在同城取得大捷,我就……我就找过来了。”她抬起下巴,眼神里的勇敢压过了害怕,“我相信你说的,我们大唐的军队,天下无敌!你们能打贏一次,就能打贏第二次,这里……在你和哥哥身边应该是安全的!”
“你一路行医过来的?”陈子昂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眉头微蹙,“刚才你说救敬暉,用的是你师父《千金要方》里的刺络放血和针刺之法。”他顿了顿,目光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异,上下重新打量了她一番,似乎想从这狼狈的男装少女身上,找出某些非同寻常的印记,“你的师父……莫非是……药神孙思邈,孙真人?”
这个问题问出,连陈子昂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孙思邈,那可是名动天下道医,是李二皇帝敬仰有加、几番徵召而不就的神医,传说中的药神。他的弟子,怎会是这样一位年纪轻轻的世家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