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引风入池 考公下岸,我整顿江湖闯朝堂
陆少波没有叫醒萧青阳,而是自己赶著车,继续前行,一直走到午后,才终於见到了一处繁忙的码头。
一问之下方才得知,他们已经到了铜陵地界,这里盛產铜矿,因而得名。
陆少波定睛观察了一下,果然发现码头停泊的船只中,不少都有官兵把守,应该都是运送铜矿的官船。
这种官船肯定是不愿意载人的,因此只能另找商船。
陆少波顺著码头一直走,果然在最边上找到了一条两层楼高的大船。
船上没有掛官府的旗子,而是掛著一个斗大的“苏”字。
一些船夫正吆喝著往船上搬运货物。
陆少波找到管事的,说明来意,管事的倒挺客气,让他稍等,自己要去稟报东家。
过不多时,一个白白胖胖、穿著蓝色锦袍的年轻人从船上走了下来。
明明是深秋,手里却拿著把摺扇。
“小哥要搭船去平江府?说来也巧,我们就是从吴县过来的,本来载你一程也没什么,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们船上这都是货物,实在没处住人了。”
白胖子说话很客气,声音也软,在陆少波眼里,就像是个白面馒头。
陆少波道:“我们都是些山野粗人,能有个船舱让我们挤挤,就感激不尽了,还请苏老板行个方便,船钱我们照付。”
“咦,还认字,”苏胖子上下打量了下陆少波,目光落到他背上的长剑上,“会武功?”
陆少波挠了挠头:“跟师父学了几年,师父说让我们出来闯一闯,混出点名堂才让出师,正好村里有个亲戚在平江府,就让我们去找他,谋点差事。”
这番话说的半真半假,苏胖子点点头,认可了这说法。
像这样的江湖人,天底下多了去了。百叶道长这样的世外高人不过是凤毛麟角罢了,绝大部分人学点武功,想的还是找份工钱高点的差事。
“现在找差事多难啊,我们商队,要一个船夫,来了八十个应聘的!后来没办法,我们就只好提高要求,不认字,不会点拳脚的,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亲戚是干什么的?给你们介绍差事了吗?在吴县租房子可不便宜,现在都押一付三,至少得准备四个月的房钱……”
苏胖子看起来很健谈,一点架子没有,在码头上和陆少波拉著家常。
陆少波上辈子干销售出身的,对这一套太熟悉了,看似拉家常扯閒篇,实际上是在暗暗地摸底。
知道了对方出的什么招,自然也就能从容应对。
<div>
来的路上,陆少波就已经给三人编好了一套来歷。
姓名、来歷、年龄和籍贯,这些都没有说谎的必要,陆少波只是把自己的出身改了改:
三个乡下的土包子,跟一个瘸了腿的老头学了点功夫,梦想著能在江湖出人头地,老头说是让他们出来闯江湖,八成是把他们打包卖了,白给人干活。
——这套路和后世的某些大专一个德行,陆少波照著编的,苏胖子也是一听就懂。
陆少波抠抠索索地从兜里掏出点铜钱和散碎银子,“苏老板,还请您务必帮帮忙,这全是官船,您要是不带我们,我们就只能腿著下江南了。”
苏胖子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碰钱,隨后朝一旁喊道:“钱管事,带这三位小哥上船吧,船上地方小,你们別乱跑,免得磕著碰著。”
乡下孩子,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何况也不是不付钱。
陆少波道了谢,跟著钱管事进了船舱。
船舱分两层,上层是苏胖子等人住的地方,下层是货舱,摆放著各种木箱、陶罐。
陆少波等人被安置在角落里,一个拿箱子隔出的小房间,他好奇地拿鼻子闻了闻,一股子辛辣味。
钱管事笑道:“这是白姜,铜陵当地的特產,能益脾开胃,温经驱寒,你们住在这边上,多闻闻,有好处。”
明明是条件简陋,气味呛鼻,到了钱管事嘴里,反倒成好事了。
钱管事收了钱,又交代道:“要吃饭时,你们自己来甲板,和我们一起吃,可別错过了时辰。”
陆少波一一答应了。
虽然他背上的包袱里装著上百两黄金,把整艘船买下来都够了,但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好,被人当成穷小子也有好处,至少不会被人惦记。
……
甲板上,苏胖子见货物都装得差不多了,便指挥著拔锚开船。
一个黑衣女子穿著一身劲装,手里提著剑,从后走过来道:
“我听钱管事说,你放了三个人上船?”
苏胖子道:“三个乡下小子而已,顺路载他们一程。”
女子皱眉道:“淮阳帮正盯得紧,不三不四的人,放上船容易生乱子!”
苏胖子不以为然:“吕姑娘,你放心吧,我打听过了,他们江南西路来的,和淮阳帮不挨著。”
吕姑娘闻言没再说什么,转身回船舱了。
到了傍晚,船行到太平府,商船在芜湖码头落锚停泊。
船舱底层除了陆少波等人,还住了其他水手、船夫,商船停泊后,便纷纷穿上衣服,往甲板上走去。
陆少波一开始以为是到了开饭的时间了,便叫上萧青阳和陈轻舟,跟著眾人一起上了甲板。
结果这些水手、船夫一边吹著口哨,一边顺著梯子,往船下走去。
苏胖子站在船头,见状笑骂道:“明天天一亮,老子就开船,谁要是没来,就自个儿游回去吧!”
水手们並不害怕,嘻嘻哈哈地和苏胖子打著招呼。
“东家放心,明天从床上爬,我也爬回来!”
萧青阳奇道:“大哥,他们去吃饭吗?咱们也去?”
<div>
他跃跃欲试的。
陆少波拍拍他的脑袋,“傻小子別管。”
萧青阳不明所以,陆少波也不解释,往开饭的地方走去。
船上吃的比较简陋,带沙子的糙米饭,一点咸菜,外加一条腥了吧唧的小鱼。
陆少波扮演的是乡下小子,因此不能讲究,他抱著海碗,一边往船边走去,一边像个饿死鬼一样埋头大吃。
就在这时,一阵幽香之气顺著江风吹了过来。
陆少波抬头一看,是一个黑衣女子。
一头秀髮绑成马尾梳在脑后,虽然身著劲装,但还是能看出身材玲瓏有致。
嗯?
陆少波眼睛的余光发现,这女子竟勾出了一只脚来,拦在了他的去路上。
是要试探我的武功?
唉,可惜了我这碗饭。
他將最后一点咸菜吃进了嘴里。
“哎哟!”
陆少波一下子摔了个正著,脑袋撞在船板上,糙米饭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