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比齐导好一点，他在外面还能用手机去查。

“嘿，他居然说的是真的，天天看那些人说什么炎夏电影不行了，大环境不景气，电影也不好挣钱，但是为什么审定司发布的公示里，咱们炎夏每年的票房数据都在攀升呢？”

“不过我爸为什么没事会关注这些东西？他还关注到了，国產电影占比总票房的数据，也从二十年前的30%，稳定在了80%-85%的区间。”

这些都是杨帆从来没关注过的信息，却被杨世仁，当著齐姓导演的面，一五一十抖落了个乾净。

“小齐啊，你得知道，叔虽然也有梦想，但是要实现梦想得先有钱，咱们得挣钱了才能投更多的钱对不对？”

“杨叔叔真知灼见实在深刻，小齐佩服！”

“这样，你那什么科幻片的企划先放一放，这玩意我也不太懂，倒是我手里还有几个不错的想法，你要不要合作一下？”

齐导有些疑惑，不拍科幻就等於没有特效，没有特效，他拿什么洗乾净煤老板的钱？

难不成真去拍电影吗？

拍一部电影多累啊，又要片场守著摊子，又要协调各方资源，各种企划、方案、布景，甚至是威亚组和动指协调，都烦死个人，好不容易拍完还得劳心去剪辑，剪辑完了成片送审还不知道能不能播呢。

要是能上映，还得继续忙活，gg宣发，走穴综艺宣传，拉明星来站台，首映、放映，协调院线档期，票房监督，直到最后盈利入袋为安。

工厂流水线的电影，也得大半年才能收到钱，要是精细化製作，三五年的辛苦时光去赌一把票房是跌是爆，哪有直接从煤老板口袋里掏钱来得快？

钱掏出来，送进特效公司洗一洗，五毛特效报价五百万，再用演员片酬洗一洗，主角用二三线，多请大牌来客串，友串，钱不了多少，但是可以按演员表上的名单一一划帐。

至於什么一支铅笔出厂价9分，剧组採购1000块/支，这种玩法也可以搞一搞。

也不能不拍，但是不能真拍。

演员傻了吧唧的费力演，绿幕面前和二傻子一样，剧组的人也是真的有，每个人都为了电影尽心尽力的在努力，监製和投资人代表看的都是真傢伙，才能让导演抽身而出。

只需要时不时在剧情上，没事撩拨几下政治题材，说几句敏感的话，加一点香艷的镜头，反正怎么过不了审就怎么拍，怎么剪辑。

毕竟这玩意是一坨还是一大坨，导演是心里有数的，也就演员没看成片，还憧憬著一脱成名，或者小小牺牲后能登上红地毯，身家倍增。

这些人把审定司都算到了流程中，一卡两年，三年，五年，甚至某些片子卡审核十年八年的也不在少数。

真的是审定司要卡他吗？

就像审定司打回《低俗喜剧》一样，你不改那些低俗的台词，你这片要么过不了审，要么就得进十八加。

但是如果有心人非要往正常片子里分级里凑，又非得一个字不改呢？

可不就是卡流程，人家按规定卡死，某些人也就能把自己从烂片导演里摘出，吃得脑满肠肥，还能对投资人抹著眼泪哭惨。

“金主爸爸你看，不是我不想上，是审核卡得太死，咱们炎夏就是这点不好，要不就是这个不准拍，那个不准拍，规矩太多，太烦人了！”

“什么？你说要不要改那些批示过的剧情？可以补，那你得再给我多少多少钱，补拍镜头得钱吧？”

“你说直接刪镜头？那可不行，我是一个艺术家，艺术就是我的生命，没了这些镜头，这部电影绝对会亏本，剪掉了亮点，没有承上启下，播出去就是灾难。”

於是乎……

有些电影永远变成了歷史，而有些电影，名头响亮，声势浩大，上线的时候不声不响，从特效到剧情，烂的让人没眼看。

但是你依旧追究不了某些人，因为人家告诉你了，要改镜头，此片必扑。

反正！！！

给钱之前你是爸爸，你是行家，给完钱你就是外行，不能玷污一个艺术从业者的追求。

会议室內。

齐导慢慢回过味儿来，笑吟吟的看著貌似憨傻好忽悠的杨世仁。

“杨总，愿闻其详。”

“小齐，我觉得国外的事咱可以先往后排排，我有个想法，咱们先拍歷史方面的作品，你觉得怎么样？”

齐导脑子里算著帐，歷史剧可不好划帐啊，影城场地、服化道都是抠不出多少油水的地方。

当然，这些地方要是抠太狠，主演身上穿塑料，那他才是真蠢。

不是为了观眾，而是不能让杨世仁看出端倪。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搞钱的机会。

武指请烂一点的来做，报顶尖的价，群演永远是那三五个跑来跑去，然后也可以报几百上千个群演参与拍摄，人数一多，动作难度一打，从伙食到各种道具租赁上，费用不就上去了吗？

对了，还可以不停的切换场景，城镇去古城或者影城拍摄，野外的戏可以朝碧海而暮苍梧，每去一个不同的地方取景也可以摊一大笔人的差旅开销，从长白山的雪到九寨沟的河，再到海边的沙滩。

也能告诉金主爸爸，咱们是真了钱，帐目瞭然。

齐导灿烂笑道：“好啊，既然杨叔叔你想弘扬咱们炎夏的传统文化，做晚辈又怎么能不帮叔叔的忙呢！”

“咱们拍什么类型的剧？”

杨世仁也是回以灿烂笑容：“吶，我这里还有一个本子没人认领，大致呢，是说一个古时候的一个青天大老爷，九品芝麻官的故事。”

“吶，中间需要有武打场景，要有特效，也会请大量的群演不停的切换场景拍戏，小齐啊，不知道你是否能胜任啊。”

齐导的眼神，在武打、特效、切场景几个词语中不停的变亮，越来越亮。

“能啊，叔你小看人了不是？我在阿美跟著温导拍戏的时候，动輒上百台豪车调度，从西海岸一路跟拍都没问题，这是小意思。”

“那就好，那就好，你叔別的本身没有，就是看人特准，我一眼看到你这小子，就觉得你是个人才。”

两人你儂我儂的寒暄，杨帆却是越听越觉得耳熟。

九品芝麻官？怎么有点耳熟？

前段时间自己復刻了一堆的本子出来，刚好就有一本《九品芝麻官》，老杨怕不是又翻他柜子了吧？

又不太像，里面有武打吗？好像有，常威打来福，以及大鬍子雷豹就有武打场景。

有特效吗？好像也有啊，包龙星骂人，一连串的字符那不是特效吗？

切换场景？奇怪，又不是拍满江红，还能一个场景用到烂不成？

从县衙到野外、大牢、酒楼，甚至是苏式园林的豪宅，以及州府衙门，都要切换不同的场景拍摄。

不过……他可不想把自己的本子给別人去拍摄。

就在杨帆想出声制止老杨毁经典的时候。

却听老杨说了几个条件出来。

“这个本子呢，我没打算投太多，初期计划三千万。”

“够，三千万够，我一开始那部科幻片初期也是只有三千万。”

“可是小齐啊，你在国外待太久了，叔怕你不会操持咱们炎夏的古装戏啊，你確定你能拍？”

不等齐导辩解，杨世仁大手一挥，很是豪气的继续加码。

“算了，叔不在乎，我看中你这小伙子，有衝劲，有魄力，有人脉，也有实力，就算你给我亏进去了，也没什么关係，叔有钱，亏他几部也不怕伤筋动骨。”

“杨叔……您比我亲爹还好啊！”

“但是！你得完成三个任务，我才能给你把第一期的初始资金打过去。”

“第一，你得先把剧组的架子给我搭起来，不需要你建组，你只用去各大影城跑一遍，把服化道和动指这块跑通，证明在国內你也能调动该有的资源。”

“第二，吶，到时候我这边细化剧本的时候，会提出一些明星的名单，你能和这些明星搭上线，安排她们来试戏，证明你人脉ok。”

这两个条件的提出，让齐导微微皱眉，有些繁琐，不过他是业內人，跑通並不难，就是有点累人。

“杨叔叔，第三点呢？”

“吶，第三点就更简单了，刚好我儿子有个新电影要拍完了，你来负责新媒体的gg宣发，证明你不仅会拍，还会包装，会宣传。”

齐导皱著眉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有种为了一碟醋，包上一盘饺子的感觉？

“三千万打底，你宣发效果越好，我越给你追加投资，上限一亿，看你实力！”

“……”

齐导眼睛都红了，这些年真拍戏的都找不到投资，更何况他这种审都不过了的导演。

他学著京剧腔调，斗志昂扬的唱喏：“叔父且稳坐，小侄~~必取上將首级，为叔父~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