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浩挠著头，脸上的兴奋渐渐被烦躁替代。

直到他苦苦挣扎时到关底，收集了第一个可改造部件的材料后，他赶紧离开对局，找到了实验室区域，解锁了装备。

就在他使用解锁的电气指虎稍微轻鬆的推进关卡时，

屏幕上方，一行醒目的提示，再次弹出：【您的装备耐久度不足！是否费100晶钻（付费货幣）进行修復？】

至此，老浩终於明白了。

这款游戏，根本就不是让他玩的。

整个游戏充满了对宝可梦的工具化，改造，研究，克隆，抓捕，这让老浩有著强烈的不適感。

宝可梦改造的每一个部件，都需要晶钻解锁，而每种部件都有耐久度机制，就是说通关到一半，就要付费补充耐久才能接著打，而图纸和部件需要的材料的掉率都极低，需要大量的重复刷取。

怪物的机制看似多实际上都是前篇一律，呆板无比，唯一区分小怪精英怪和boss的只有数值。

游戏过程中没有剧情，没有探索，没有惊喜只有高到离谱的数值，检验玩家的钱包厚度。

整个游戏玩法就是机械地刷材料，计算氪金的最优方案，然后接著刷数值更高的材料，而捕获机制则更简单，10联盟幣第一种捕获网，10%概率捕获低级小怪，然后是100联盟幣，1000联盟幣，最高级的捕获网甚至能捕获boss……

就在老浩心灰意冷，准备下播时，他无意间，点开了一个由其他主播分享的游戏视频。

视频里，一个全身穿著金光闪闪的一看就氪满了的神装宝可梦，此刻正在与那个让无数普通玩家卡关的第一关的boss：一只巨大的尼多王对峙。

只见那个神装宝可梦，只是隨意地一个普通攻击，一道足以闪瞎眼的强光照耀这个屏幕，伴隨著的是游戏画面的剧烈颤抖。

-999999！

一个夸张到极点的伤害数字，从尼多王的头顶，缓缓飘起。

boss，被瞬秒了。

……

老浩，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屏幕上，那只依旧在和一只拉达刮痧的小火龙，又看了看那个视频里，那个被金钱堆砌起来的强大到秒杀一切的氪金的神。

一股强烈的混杂著噁心与悲哀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老浩瘫坐在椅子上，长嘆一口气。

他想起了自己前几天，通宵直播《悖谬深渊》时的场景。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用替守毒的邪道玩法，破解了boss必杀技时，那种发自內心的喜悦与成就感。

他想起了自己与直播间的观眾们，一同为那个偏执的博士的结局，而深深嘆息的感动。

那，才是真正的游戏。

老浩深吸一口气，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退出游戏，然后將自己的摄像头，调整到了最大。

他看著镜头，看著直播间里，那依旧在爭论著好玩与不好玩的弹幕，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各位观眾，对不起。”

他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歉意，

“还有……长青游戏公司，也对不起。”

“这个宣传费用，我不挣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点下卸载程序。

然后默默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能让他感到快乐的游戏图標《宝可梦：悖谬深渊》。

当那熟悉的，充满史诗感的背景音乐，再次在直播间里响起时，老浩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復了发自內心的轻鬆的笑容。

“兄弟们。”他笑著说道，“咱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