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忌 雨后听茶(穿书)
“官府的大?人说,案子不一定能查得下去,孩子已?经死了,他们劝娘亲不如领一笔抚恤金,好?好?安葬孩子算了,吴大娘子也是这样选的。”
“娘亲说她什么也不要,她只想让她的孩子做一个明白鬼。”
内室传来了女人的哭声。压抑的破碎的哭声,蒙在被?子里颤抖着,破败的门板遮挡不住,漏了出来?。
李姑娘看了一眼背后,又回过头来?,乌黑的眼珠子看着越颐宁:“若你们没有其他事,那么便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能说的我娘亲已?经全都说了,我知道的也不多,再问也没有了。”
“你们一直上门拜访,案件却始终没有进展,我娘亲一看到官府来?人就会这样,她的精神已?经越来?越不好?了。”李姑娘低头说,“还有,她方才?情绪激动,若有冒犯大?人之处,我代她向大?人赔罪,还请大?人不要和她计较。”
虽然仅仅是只言片语的交谈,但越颐宁已?经得到了许多之前不知道的信息。她朝符瑶看了一眼,符瑶心?领神会,从腰间解下一小袋钱币,递给李姑娘。
越颐宁看着她,温声道:“不,是我们叨扰了。这些?钱你便收下吧,就算是应允我们上门拜访的谢礼好?了。”
李姑娘收下了钱袋。一门之隔的世?界是锣呐喧天,箫鼓动地。
侍卫上前来?禀告:“启禀越大?人,官衙那边传话来?了,第二案的那一家人在几天前就已?经举家搬离了肃阳,南下回乡了。”
越颐宁皱了皱眉,“是直接搬走了?”
“是的。”
符瑶可惜道:“也许是因?为这里算是他们的伤心?之地吧......”
这样一来?,本来?就不多的报案人又骤减一户,能够得到的线索就更少了。越颐宁暗暗叹了口气,知道是没法改变的事情,也没有过多地遗憾,只是吩咐了一声:“下一趟就直接去第三户人家那里吧。”
说完,她就要上车,原本紧闭的屋门却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是那位李姑娘。
她满脸慌张地追了出来?:“请等?一下!”
越颐宁离开的步伐一顿,她回过头,却见李姑娘站在阳光下,粗布麻衣衬得她越发清瘦萧索。她双手握着那个小小的深红缎袋,仔细一看,似乎已?经被?拆开过了。
李姑娘望着越颐宁,结巴了一下:“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以为只是一袋铜钱才?会收下的,我没想到会是......”
是满满一袋的碎银。
李姑娘打小就聪明,她打开看到这一袋子碎银,先是怔住了,因?为这些?钱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这些?碎银已?经足够养活他们一家五口人六年。
而李姑娘也几乎是立马便想明白了这位越大?人所花费的心?思。
若这是一袋银锭,由她们这样的人家拿出去用,定会被?有心?人盯上,但若是用碎银换成铜钱,便不会太过惹眼,由财害命,引来?灾祸。
越颐宁望着面前这个难为情的少女,不由眨了眨眼。她示意?符瑶先到车上,便转身走到了李姑娘面前,冲她笑了笑:“别怕,收着吧。”
“就当?是肃阳官府办事不力的补偿。”越颐宁说,“别再说什么 ‘不能收’ 的话了,我既然给了你,便不会再收回去,你便好?好?拿着吧。”
李姑娘心?中波涛翻涌,她咬了咬唇,止住了唇瓣的轻颤:“......大?人的恩德,我无?以为报。”
越颐宁望着她,眼里的笑意?逐渐变浅,像是被?晒干的湿润沙滩,慢慢恢复白茫茫的平静。
耳边似乎回荡起熟悉的响声,是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遥远又模糊。
“颐宁......颐宁.......”
“越颐宁。”
轰天震地的锣鼓和五色斑斓的彩幡一同褪色、归于静谧。
记忆里那片苍翠的竹林松海,在山巅的云雾里一层层地翻着浪,她盘腿坐在亭子里,面前放着崭新的铜盘和八卦图,她的师父秋无?竺就站在她身边,声音低沉宁静。
“你要记住,不要轻易干涉他人的因?果。算的命越大?,收的代价便要越重,若是无?法相互抵消,命运更改的代价就需要算命之人来?承担。”秋无?竺说,“尤其不要发善心?,去帮助与你萍水相逢的人。”
“不要因?为看见他们悲惨的未来?就落下不忍,试图去改变他们的命运,记住,这是天师的大?忌。”
越颐宁记得很清楚,连那天的风光在秋无?竺的裙裾上流泻的景象,都在她的记忆里分毫毕现。所以她不是健忘,而是根本不打算听从师父的教诲行事。不是懂得了道理,就能一辈子不出差错,有些?做错事的人,也许只是因?为无?法循规蹈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