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智像一条冰冷的锁链，死死的勒住了他。

他清楚，现在的汝南，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能隨便捏的废墟了。

那几十万被股权捆在一块的流民，已经成了一股谁都觉得扎手的力量。

他们会为了保卫自己的財產，为了保卫那个能让他们吃饱饭有盼头的创世纪集团，爆发出最原始最疯狂的战斗力！

贸然出兵？

师出无名！

到时候，自己麾下的百战精兵，面对的將不再是孱弱的流民，而是会陷进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里！

自己，也將在天下人眼里，彻底坐实了暴君的名头！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曹操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两难的坑里，无论进退，都是万丈深渊！

“来人！”

他猛的对著门外嘶吼。

“去请荀令君跟程祭酒过来！立刻！马上！”

...

子时。

荀彧跟程昱站在曹操面前，两人手里都捧著那份让他们心惊肉跳的帛书。

荀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全是忧虑。

而程昱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愁容。

“丞相！”

程昱第一个开口。

“此事，易耳！”

“臣请命，即刻发兵，剿灭此獠！”

“至於罪名，早已昭然若揭！”

程昱的嗓门猛的拔高，字字如刀！

“廖频用妖术蛊惑流民，私发红利，这跟私铸货幣还有自立规矩有什么两样？！”

“他聚拢流民，划分阶级，更是明目张胆的谋反之举！”

“这种乱臣贼子，当用雷霆手段彻底剿灭！將其党羽全都坑杀了，才能以儆效尤！”

“不行！”

荀彧立刻出言反对，他对著曹操，忧心忡忡的拱手。

“丞相，这事的根子在民心。汝南几十万流民都把廖频当活神仙，硬打不是好办法。就怕激起民变，动摇咱们在北方的统治根基啊！”

“妇人之仁！”

程昱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荀彧一眼。

曹操听著两人的爭论，没有立刻表態。

他只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直直的刺向程昱。

“仲德，言之有理。”

他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但是，谋反二字，重如泰山，要有铁证。”

“如今汝南百姓都夸廖频是活神仙，我若没个由头髮兵，岂不成了天下人眼里的暴君？”

“这...”

程昱一时语塞。

曹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程昱面前。

他俯下身，凑到程昱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下了命令。

“你要我出兵也行...”

“先给孤，拿出铁打的证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