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这里太亮了，太吵了。

他们的再次正式確认关係，不该是在这样喧囂的、毫无准备的环境下。

林深也不想让那句重要的话，淹没在商场的背景音里，也不想让苏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而手足无措。

更重要的是，林深看到了她嘴角那点奶沫。

下意识地想抬手替苏晚擦掉，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却又硬生生停住。

这个过於亲昵的动作，在关係尚未明確之前，似乎又有些越界。

林深不想让苏晚觉得唐突。

所有的衝动和勇气，在现实环境和內心那份想要完美的执念面前，瞬间偃旗息鼓。

那句到了嘴边的话，被林深强行咽了回去，化作喉间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

“……好喝吗？”

他最终只是这样问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目光从苏晚脸上移开，落在了她手中的杯子上。

苏晚似乎察觉到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欲言又止，眼神里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奶茶的满足感取代。

她用力点点头，笑容重新绽开：“嗯！很好喝！你要尝尝吗？”

说罢，苏晚下意识地將杯子往前递了递。

这个动作让林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看著那根她刚刚含过的吸管，看著苏晚清澈又毫无杂念的眼神，一种混合著甜蜜和无奈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不用了。”

林深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你喜欢就好。”

低头又喝了一口自己的烤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莫名觉得有些苦涩。

还是没能说出口。

林深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明明心意早已相通，障碍也已扫清，甚至连顾瑶那个红娘都盖章认证了他们的氛围，可偏偏就是卡在了这最后一步。

林深討厌自己的犹豫，却又无法在此时此刻，在此情此景下，莽撞地打破这份刚刚建立起来的、小心翼翼又无比珍贵的和谐。

他想要一个更合適的时机，一个更安静的环境，一个能让他和苏晚都心无旁騖，只专注於彼此的时刻。

<div>

他想要那句告白足够郑重，足够清晰，配得上他们之间经歷过的所有挣扎和此刻的来之不易。

“走吧，去那边看看？”

苏晚似乎並未察觉他內心的波澜，指了指不远处的饰品区，眼神亮晶晶的，带著对新环境的好奇。

“好。”

林深点头，压下心头的无奈，跟在对方身边。

看著苏晚裹在自己的外套里，脚步轻快地向前走，发梢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雪的气息似乎还縈绕在鼻尖，提醒著他刚才雪夜漫步的静謐美好。

还是……

下次吧。

下次一定！

林深默默地想。

等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更安静的时候。

他一定会说出口。

商场明亮的灯光下，两人並肩的身影渐渐融入人流。

苏晚偶尔侧头和他说话，笑容明媚。

林深安静地听著，偶尔回应，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那份未能宣之於口的爱意和隨之而来的淡淡无奈，被他小心地藏在心底，化作守护在她身侧的、无声的暖流。

二人之间，只差一句明確的告白，而这份等待......

既甜蜜又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