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夜话(求追读) 从聊斋开始当狐仙
心中烦闷,睡意也就彻底消弭了。
张遮好一阵辗转反侧,又见窗外浮现出一点光明,似是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叫人心神安寧。
福至心灵间,张遮索性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但见天上月圆如盘,大若车轮,清冷神秘,著实令人著迷。
院中一道红影,正半倚在桌案边上,手中端有酒盏,轻轻抬头,也在观月。
巨大而皎洁的月亮掛在枝头,月光將那红影的半张脸映得透亮。
细眉细眼,若妖若仙。
少年恍然转过头,看向张遮,举杯笑道:“张老爷,又见面了。”
张遮瞧著这张若妖若仙的昳丽面庞,突然间就生出了许多安寧,心底里那股烦躁之意也被消解了少许,拱手抱拳道:“狐仙。”
涂无恙伸手指了指面前桌椅,道:
“恰巧今夜掛有圆月。”
“在下有心赏月,又见老爷亦未寢,所以来请老爷同赏一月,不算打搅吧?”
说著,待得张遮坐於对面后,就举起一杯酒盏递了过去。
张遮一口饮尽,便好似饮了清泉玉液,满口生津,直入肺腑,心里鬱气得以散去,整个身子也跟著暖和不知多少:“谢过狐仙。”
涂无恙摆摆手,
將先前在阴司里收服狸之事讲来,又道:
“张老爷且宽心。”
“这狸不过初生灵智,不懂规矩,所以才做了此事,日后有在下看顾著,倒是再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张遮听了也是连连咋舌。
原来竟是因为自家小儿带回来的那只狸?
来临江县前,他也曾听过些鬼怪神灵的故事,不过大多虚无縹緲,只是听说,从未亲眼见过。
谁想来了这临江县后,才短短这么点时日,竟就成了妖鬼故事里的一员。
“此事,在下还得替临江县百姓谢过狐仙大人。”他忙躬身道。
涂无恙瞧著他这副模样,宛然一笑,倒也接了这一礼,接著才抬眸看向皎月,突然转了话题:
“张老爷看如今这天下如何?”
张遮从未想过狐仙竟会问出这个问题,倒与自家孩子方才所说之事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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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半晌,只回了一个字:“难。”
“哦?怎么一个难法?”
“世道艰难,弊病久矣。”与狐仙攀谈,张遮不似面对小儿时那般考虑太多,想了一想后就將自己的真实想法讲了出来:
“百姓难,官员难,王侯难,皇帝也难。”
“所以要在下来说,只有这一个字。”
他在朝为官,所看的,所见的,所想的,自然要比常人多上不少。
四海不清,外邦环饲,天子不明,奸臣当道。
大顺朝,其实几乎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也就自己那位老师如今重登相位,在努力支撑。
否则这大顺朝只怕早就得彻底坍塌。
但再如何,一个本就四处破烂的屋子,再怎么打补丁也不过延缓其坍塌的速度而已,终究还是要彻底塌陷。
张遮看得很清楚。
涂无恙点点头,细眼微勾。
这张遮的看法,倒是要比他那小儿更深不少。
想了一想,又道:
“说的没错,如今天宇不清,四海皆祸,朝堂紊乱…这大顺朝,终归是难存多久的。”
“不过自古朝代更叠乃是常事,天下百姓安康才是正事。”
张遮听得心惊肉跳。
未曾想到狐仙一开口便是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不过这话狐仙敢说,他张遮却不敢说,一时间不敢接话。
谁想狐仙的下一句话却更叫他好一阵心惊肉跳:
“在下方才望气,却是发现,这改朝换代,一换青天之人,就在你张府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