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秘境开启 巫仙之道
王彬垣精神一振,终於遇到了第一个明確的目標!他立刻將匿影遁形纱的效果催发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化在空气中,气息更是收敛得如同顽石,同时施展轻身术,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向那山谷方向潜行而去。
很快,他便抵达了山谷边缘,隱藏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蘚与裂痕的黑色岩石之后,透过石缝,谨慎地向內望去。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地势险要。谷底中央,有一口仅尺许见方的泉眼,正汩汩地向外冒著乳白色的雾气,那雾气凝而不散,氤氳流转间,散发出一缕缕精纯无比、令人心旷神怡的太初真气!虽然总量看上去不多,但纯度极高,远非外围那些被污染的稀薄气息可比。而在泉眼旁边,盘踞著一头形似穿山甲、却体型大如巨象、周身覆盖著厚重暗金色鳞甲、头颅生有一根螺旋独角的狰狞妖兽。它匍匐在那里,气息沉浑如山,赫然是一头金丹中期的变异地龙兽,正警惕地转动著脑袋,三只猩红的眼睛扫视著山谷入口。
几乎就在王彬垣藏好的同时,破空之声传来。
东面山谷入口,三道血色遁光如同陨石般轰然落下,砸在地面上,显露出三名修罗道弟子。两男一女,皆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周身血煞之气几乎化为实质,眼神凶厉,带著一股蛮横霸道的意味。
西面入口,两道粉色霞光如同轻纱般飘落,现出一对容貌堪称绝世的合欢宗男女。男子邪魅,女子妖嬈,眼波流转间媚意自然流露,仿佛带著鉤子,能轻易撩动心弦。
双方显然都知晓此地的存在,见面毫不意外,反而立刻开始了言语交锋。
“哼!合欢宗的骚狐狸,鼻子倒是挺灵,这么快就摸到这里来了?”修罗道为首那名魁梧汉子,声如洪钟,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咯咯咯……修罗道的蛮子不也闻著味儿来了么?看来贵宗那套《血煞寻灵诀》还没失传呀,真是难得。”合欢宗那娇媚女子掩口轻笑,声音酥媚入骨,话语却如刀子般锋利。
言语试探不过片刻,双方几乎同时动手,目標明確,直指泉眼和那守护妖兽!显然都打著速战速决,独占真气的主意。
修罗道弟子怒吼一声,身躯仿佛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泛起暗红色的金属光泽,如同披上了一层血甲。他们竟不祭出法宝,直接凭藉强横无匹的肉身,挥舞著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之声,悍不畏死地冲向那地龙兽!拳风所至,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合欢宗弟子则身形飘忽如鬼魅,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粉红色的丝带与铃鐺。丝带飞舞,交织出层层叠叠、真假难辨的幻影,不仅干扰地龙兽的感知,更是隱隱將三名修罗道弟子也笼罩在內。那铃鐺发出清脆却又带著诡异魔力的声响,无声无息地侵蚀著对手的心神,试图引动其內心欲望与杂念。
那变异地龙兽实力亦是强横无比,怒吼一声,周身暗金色鳞甲光芒大放,形成厚重的护体罡气。它那根螺旋独角能激射出瓦解护体罡气的土黄色光束,粗壮的尾巴扫动起来,如同擎天巨柱,威力惊人。一时间,山谷內轰鸣巨响不绝於耳,血光、粉霞、土黄光束交织碰撞,飞沙走石,地动山摇。战斗余波衝击在山壁之上,留下道道深刻的痕跡。
王彬垣隱匿在暗处,心如止水,冷静地观察著战局演变,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著最佳时机的到来。
这场三方混战异常惨烈。修罗道弟子肉身虽强,但地龙兽的防御和力量更胜一筹,硬碰硬之下,两人嘴角已溢出血丝,那女子更是被独角光束擦中,护体血罡一阵剧烈晃动。合欢宗弟子的幻术与媚术对灵智不高的地龙兽效果大打折扣,反而因其骚扰,引得地龙兽更加狂暴,主要攻击都落在了他们身上,那邪魅男子的一条丝带法器已被兽尾扫断,灵光黯淡。
终於,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修罗道弟子一拳轰碎了地龙兽的一只眼睛,合欢宗女子则寻隙以一枚淬毒短针刺入了其相对柔软的腹部。地龙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虽然未死,却也已是强弩之末,奄奄一息地倒在泉眼旁,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而修罗道和合欢宗的五人,也是气息紊乱,法力消耗巨大,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此刻,泉眼中氤氳的太初真气近在咫尺,双方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比之前面对妖兽时更加紧张。脆弱的合作联盟瞬间瓦解,气机互相锁定,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双方精神高度集中於彼此,对周围环境感知降到最低的千钧一髮之际——
王彬垣动了!
他並未现身,而是以神识精准锁定战场核心,屈指连弹!
首先,是三张扰灵符!符籙化作三道不起眼的灰光,射入战场中心,瞬间爆开,形成一股无形却强大的灵力乱流,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骤然加剧了本就紊乱的能量场!正准备动手的双方五人,只觉得体內灵力猛地一滯,神识探查范围內一片模糊,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不好!有诈?!”
“小心!”
惊呼声未落,王彬垣的第二波攻击已至——两张镜水月符!符籙爆开,剎那间,战场中央出现了数个与真人无异、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幻影,有修罗道弟子扑向泉眼的,有合欢宗弟子偷袭对手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將本就因扰灵符而混乱的局面彻底推向失控!
“混蛋!竟敢偷袭!”
“先杀了他!”
修罗道和合欢宗弟子又惊又怒,下意识地以为是对手暗中布置的后手,想要独吞宝物!信任彻底崩塌,怒火与杀意瞬间淹没了理智,几乎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將最强的攻击轰向了那些幻影以及……彼此!
而就在这製造出的、极其短暂的极致混乱之中,王彬垣身著匿息披风,体內法力疯狂注入早已扣在手中的“小挪移符”!
刷!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凭空消失,下一瞬,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氤氳著乳白色太初真气的泉眼正上方!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肉眼和混乱神识的捕捉极限!
“收!”
他心中低喝,早有准备的青虹遁天舟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的青金色丝线,以媲美元婴遁速的恐怖速度,绕著泉眼猛地一卷!那乳白色的雾气,连同其中超过七成的精纯太初真气,被他以空间珠的收纳之能配合飞舟的极速,瞬间收取殆尽!
同时,他目光锐利如电,扫过那奄奄一息的地龙兽,天雷剑都未出鞘,仅以指尖逼出一道凝练无比的混沌剑气,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悄无声息地將其头颅斩下,並凌空摄过那枚尚未来得及被妖兽自爆的、土金色的金丹中期妖丹。
但他並未將这枚价值不菲的妖丹收入囊中,而是手腕巧妙一抖,將其如同丟弃一块普通石头般,精准地、不偏不倚地拋向了正在因幻影而互相狂攻、杀红了眼的修罗道与合欢宗弟子中间的空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下方混乱的战局一眼,再次激发小挪移符,身形瞬间出现在数百丈外的山谷入口处,隨即青虹遁天舟爆发出全部速度,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虹,头也不回地向著远方天际遁去,几个闪烁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激发扰灵符到远遁千里,整个过程如兔起鶻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待得“镜水月符”的效果因能量耗尽而渐渐散去,扰灵符造成的混乱也逐步平復,修罗道和合欢宗的弟子们,气喘吁吁、身上带伤地停下攻击,茫然四顾,才发现泉眼中的太初真气已变得稀薄无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那头地龙兽的尸体旁,那枚散发著诱人能量波动的土金丹,正孤零零地躺在他们双方之间,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们。
“妖丹!”
“是我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双方的怒火和憋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们都下意识地、坚定地认为,是对方那个“卑鄙小人”趁乱偷走了大部分太初真气,现在还想来抢夺这枚仅剩的妖丹!
“无耻之徒!纳命来!”
“杀了你们这些蛮子!”
新仇旧恨叠加,怒骂声中,刚刚停歇的战火以更加猛烈的態势再次爆发!他们都杀红了眼,誓要將对方彻底留在此地,以泄心头之恨!
而早已远在数千里之外,寻了一处隱蔽的地下洞窟停下遁光的王彬垣,正清点著空间珠內那团精纯无比、散发著令人迷醉气息的太初真气,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深藏功与名。
经此“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一役,王彬垣行事愈发谨慎。他继续按照真知规划的、儘量避开主流路线的路径,向著秘境核心区域迂迴前进。
越往秘境深处,环境越发险恶难测。空间不稳定的现象几乎隨处可见,有时脚下看似坚实的大地会突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散发著混乱空间波动的裂隙;有时头顶的天空会毫无徵兆地撕裂开一道道短暂存在的空间裂缝,吞噬掉途经的一切。大地上的废墟也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宏大。偶尔能看到残破的、由巨大黑石砌成的宫殿一角,顽强地耸立在裂谷边缘;或是一些巨大得超乎想像、不知属於何种上古生物的骨骸,半埋在焦黑的泥土中,哪怕歷经万载,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与亘古的苍凉。这些景象,无声地诉说著上古时期此地爆发的那场大战,是何等的惨烈与恢宏。
空气中的太初真气浓度確实越来越高,甚至在某些区域形成了淡淡的、五顏六色的灵雾。但王彬垣尝试以功法引导吸收了一丝后,便立刻皱眉中断。
“真知,详细分析这些真气。”
“分析中……成分解析完成。该区域太初真气虽浓度提升,但內部蕴含大量驳杂的异种灵力、上古神通残留的法则碎片、以及浓烈的负面情绪能量和残魂怨念。存在污染金丹、引动心魔的显著风险。”
果然,核心区域的太初真气虽量大了,却因为上古战场遗留的能量污染,纯度远远不够,根本无法直接取用。看来,想要获得能安全吸收、用於提升修为乃至关乎道途的纯净太初真气,必须找到类似之前山谷泉眼那种相对封闭的“灵眼”,或者……秘境最核心、那传说中孕育太初、太始二气的真正源头之地。
他也发现了更多中州宗门弟子激烈活动的痕跡。有时是大片被焚毁、冻结或撕裂的焦土,残留的剑意、法术波动令人心惊肉跳,显然不久前刚发生过金丹级別的惨烈廝杀;有时会发现被暴力破开的古老禁制,內部已被洗劫一空;偶尔还能凭藉真知的超远距离探测,远远“看到”不同宗门的弟子为了爭夺某处疑似藏宝地,或是一株罕见的万年灵药,而大打出手,各种神通法宝的光芒照耀天地,轰鸣巨响传遍四野,威势骇人。
核心区域的爭夺,显然已进入了白热化,血腥与残酷程度,远非外围可比。王彬垣始终隱匿行踪,如同一个穿梭在阴影中的过客,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避开一场场可能將他捲入的纷爭,在这片危机四伏又机遇暗藏的古战场中,坚定地朝著自己的目標前行。
这一日,他在穿越一片布满了无数根冲天而起、形状扭曲怪异的黑色石林区域时,真知突然提示:“左前方,那根半截的、表面有螺旋纹路的石柱下方约五丈深处,有微弱但结构特殊的能量波动残留,疑似玉简类存储法器碎片,被深埋於废墟之下,能量信號极其微弱,即將彻底消散。”
王彬垣心中一动,小心避过几处看似天然形成、实则暗藏玄机、散发著隱晦杀机的残存石阵,来到那根巨大的半截石柱下。他施展土遁术,身形融入大地,悄无声息地下潜到五丈深处,果然在碎石化成的泥土中,发现了一小块只有指甲盖大小、色泽灰暗、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灵气尽失的玉简残片。
將其取出,回到地面,他谨慎地以自身精纯的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手,缓缓探入这枚残破不堪的玉简之中。玉简內部结构损坏严重,信息丟失了九成九以上,只剩下一些极其零碎、断断续续、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的只言片语,如同歷史的尘埃:
“……玄阴……经……总纲……似有缺……憾……”
“……镇宗之宝……非……纯净太初……不可驭……”
“……太初……太始……源……诡……莫测……”
“……浩劫……源自……贪……婪……”
“……道统……断绝……恨……不甘……”
信息虽少得可怜,且语焉不详,但每一个词语,都像是一把钥匙,触动了王彬垣的心弦!这些词语,与他从罗家老祖和师尊范增那里得到的信息相互印证,指向了一个愈发清晰而惊人的可能:上古玄阴宗的骤然衰落,其镇宗功法《玄阴经》可能存在的缺陷,那威能无穷的“镇宗之宝”的驾驭条件,乃至那场导致一切毁灭的“浩劫”根源……这一切,很可能都与这太初、太始二气那神秘莫测的“源头”之秘,脱不了干係!
这二气,恐怕远非简单的、用於提升修为的天地灵物那么简单!它们背后,或许隱藏著关乎上古秘辛、乃至影响当今修仙界格局的巨大秘密!
他將这枚看似毫无价值的玉简残片小心收起。虽然信息不全,迷雾依旧浓重,但无疑为他揭开上古秘辛,照亮了一线微光,也让他对这太初秘境,对那太初、太始二气,產生了更深的警惕与更强烈的探究欲望。
抬头望向秘境更深处,那里传来的能量波动越发宏大而混乱,隱隱有风雷激盪、法则碰撞的轰鸣之声传来。王彬垣知道,真正的核心区域,以及那可能存在的、相对纯净的太初真气源头,恐怕就在前方了。而通往那里的道路,必將匯聚更多的中州天骄,上演更加残酷的爭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玉简残片而泛起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如同古井般幽深而平静。身形再次融入这片诡譎、危险而又充满机遇的天地,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向著风暴的最中心,悄然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