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在家的时候，我更辛苦。”

程跡笑了。

他知道温凝是不想他担心，所以把离別的沉重化成一句玩笑。

日落的余暉洒进窗户，落在两人身上。

程跡忽然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台拍立得。

“拍张照吧，我带著出任务，想你的时候可以看看。”

他一手搂著温凝的肩，一手举起相机。

两人背对窗户，夕阳成了身后的背景。

“咔嚓。”

相片缓缓吐出来，温凝凑过去一看便皱起眉头：

“程跡，都逆光了！黑漆漆的！”

程跡端详著那张几乎看不清人脸的照片，唇角弯了弯：“挺好的。”

“哪里好了？”温凝瞪他，“黑成这样，都看不出是我，你还怎么看照片想我？”

程跡把照片收回来，一本正经地说：“我说过，你黑我也喜欢。”

温凝：“……”

她伸手去抢：“不行不行，重新拍一张！”

程跡拗不过她，只好又举起相机。

这一次，他们正对著夕阳。

光落在两人脸上，眉眼清晰，笑容明媚。

温凝满意地点头：“这张好。”

程跡也点头：“同意。”

话虽如此，他把那张黑漆漆的影子照片小心地收进了衣服夹层中。

温凝看见，提醒道：“你装错了，好看的是这张。”

程跡摸摸她的头：“没装错。”

温凝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

任务有危险，如果他被抓，那张看不清人脸的照片，不会把她暴露出去。

“程跡……”

温凝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攥紧他的袖口，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他。

“一定要平安归来。”她的唇贴著他的，声音轻轻落下，“每一次都要。”

程跡抚著她的下巴，低头加深这个吻。

他的声音低哑，“当然，我现在有了捨不得死的理由。”

日光渐渐消散，黑夜来临。

两个人相拥著，沉沉睡去。

凌晨，程跡轻手轻脚地起床。

黑暗中，他在温凝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怕吵醒她。

再次直起身时，那温柔的表情已经变成军人特有的冷峻和坚毅。

程跡新任务地点在境外，目標是解救被不法组织拐卖的儿童。

过程很顺利，直到最后时刻，为了保护一个孩子，程跡的腹部被歹徒划了一刀。

伤口不深，血却染红了半边衣服。

被救的小女孩看著他，眼眶红红的，又怕又內疚：“哥哥，谢谢你救我……”

程跡蹲下来，和她平视：“放心，我会送你回家。”

小女孩憋著嘴，忽然鼓起勇气：

“哥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等我长大了，我嫁给你！”

周围正在包扎的队友们噗嗤笑出声。

小女孩急了，跺著脚：“我是认真的！你们笑什么呀！”

程跡看著她，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哥哥已经娶老婆了。”

“我不信！”小女孩凑上来，一脸认真，“哥哥你是不是故意骗我的？”

小朋友的逻辑没道理到可怕，程跡说不通。

没办法，他从贴身的內袋里掏出那张照片。

他递过去，“给你看，我老婆。”

小女孩接过照片，忽然惊呼起来：“哇！好漂亮的姐姐！”

程跡瞳孔一缩。

他猛地抽回照片。

夕阳下，温凝笑得眉眼弯弯，那张脸清晰得像刻在光里。

怎么会是这一张！？

是温凝。

她趁他睡著的时候，偷偷把照片换了。

程跡摩挲著照片边缘，指尖微微发烫。

她从来不把“喜欢”掛在嘴边。她总是用玩笑和揶揄掩盖一切。

可这一刻，这张清晰的照片，比任何告白都重。

窗外白云连绵，程跡第一次觉得飞机飞得太慢。

他想回去。

想立刻回去，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