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下完这场雨 都重生了谁当舔狗啊?
温稚沉默不语,但她的担心是一致的。
“行了,別墨跡了,就按照我说的做,不然我真要发火了。”
温稚弱弱的道:“那,那我去把奶奶送回家......”
“快去。”
温稚一路小跑到老太太身旁,附到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老太太朝著江然的方向看了看,隨后微微点头。
温稚搀扶著佝僂的老太太起身,来到江然身边:“小伙子,谢谢你啊。”
江然笑的很热情:“奶奶不用客气,我和温稚是同学,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太太欣慰的道:“温稚这孩子性格內向,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是她的幸运。”
二人寒暄几句,待到她们离开后,江然闷著头,麻利的干了起来。
干了十多分钟,脸上突然一凉,地上也大规模的出现雨点,仅仅一两分钟的时间,雨便哗啦啦的下了起来。
好在蔬菜已经被搬进去了个八八九九,把最后一筐生菜挪进帐篷中,用温稚留下的钥匙把帐篷门锁上,站在简陋的屋檐下。
四周大雨滂沱,雾蒙蒙的,整条街道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刚准备回家,雨雾的尽头却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朝著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是温稚。
她的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顺滑的长髮一缕一缕的贴著温玉般的脖颈,显得十分狼狈,她弓著腰跑到江然面前,怀里抱著一个黑色的塑胶袋。
雨的声势很大,打在铁皮屋檐上,叮叮噹噹的,像是某种廉价的乐器在演奏。
江然皱著眉头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没,没有呀,我,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回去呀。”
“所以你为了陪我一起回去,又冒著雨跑了过来?你是不是白痴?”
温稚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算了,骂你也没用,木头疙瘩一个,”江然摇摇头,指著她怀里的塑胶袋:
“这里面装的又是啥啊?”
温稚打开塑胶袋,拿出一把短短的雨伞。
江然目瞪口呆:“你......你有伞怎么不打著来?”
温稚弱弱的道:“路上风很大,打伞的话,就跑不动了,我想快点来接你。”
“你......”
江然怔怔的看著被淋成了落汤鸡的少女,心中说不清楚是好笑还是好气。
是不是傻啊?
“就一把伞,我们俩人怎么打?”
温稚小声道:“你打就可以啦,我已经被淋湿了的。”
江然撑开伞比划了两下:“遮雨的面积够大,应该能庇护两个人,站我旁边试试。”
温稚乖乖的来到江然身边,中间隔了十多厘米。
“你怎么不站到月球去呢?离我近点啊!”
温稚小心翼翼的凑近一小步,但还是保持了一点距离。
“我是什么很可怕的存在吗?”
温稚下意识的点点头,又连忙摇头,水珠乱甩。
“再近点!”
温稚又靠近一丁点,江然却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把二人的胳膊贴在了一起。
温稚的俏脸唰的比火烧云还红,她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但江然虎著脸说了一句不许动,她就停了下来,但浑身紧绷的像是木乃伊。
“这样伞就能把咱俩全部罩住了,走吧。”
噼里啪啦的瓢泼大雨中,二人就这么肩並著肩的走著,江然突然想起了一首前世经常听的歌,很符合现在的意境,轻轻哼唱了起来:
“念旧的皮箱装著,爱没放完的焰火,我提著寂寞撑伞穿过夜色”
“悲伤湿透了领口,別说破,且当做,梅雨曾来过”
“雨滴下,鼓槌落,伞下路退却不能”
“雨中我,燃一束輓歌”
“我在等你,等下完这场雨......”
“......”
作为早间歌神,江然唱歌虽然达不到专业的级別,但至少不跑调。
就连一向不怎么听歌的温稚,都被优美的旋律和婉柔的歌词吸引,沉溺其中。
一曲结束,温稚仰起小脸,小声问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呀?”
江然洋洋得意的道:“下完这场雨,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好听呀。”温稚默默记下了歌的名字。
二人在雨中並行,来到棚户区,这里是全市区环境最差的地方,到处可见私自搭建的违章建筑,建筑垃圾满天飞,比如搭建活动板房所用到的泡沫胶和铁皮等等。
而温稚与她奶奶,就相依为命在棚户区的一套用砖瓦搭建的土房中,简陋到门口连个屋檐都没有。
温稚推开贴著『財神驾到』与『花脸关公』的木门,房间中窗不透光,只有一个悬著的灯泡发出微弱的黄光,空气中瀰漫著久不透风的霉味儿。
收了水哗哗的伞,虚掩著门的里间传来一道老太太的声音:
“是小稚回来了吗?没淋湿吧?”
“奶奶,是我,我没淋湿。”
“那就好,你那个同学呢?”
温稚红著脸看了身边笑嘻嘻的大男生一眼,声音小了许多:“他在我旁边呢。”
房间中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道:“你同学今天辛苦了,你去给他拿点好吃的。”
温稚小跑进里屋翻箱倒柜,抱著几个小麵包和两盒牛奶出来。
少女仰著头,亮晶晶的眼神闪烁著期待,被雨打湿的头髮一缕一缕,紧紧贴在沾著水珠的脸颊,顺著脖颈滑入衣襟中。
麵包牛奶都是叫不上名的杂牌,每逢节假日,江栋樑戚梅两口子就会在乡下的超市买这些杂牌,来招待混的不咋样又不够亲的远房亲戚。
好不好吃不重要,別空著手迈进別人家的门槛就行,忒不好看。
在一般家庭中被嫌弃的小零食,在温稚家却成为了招待客人的『好东西』。
江然不忍心拒绝呆萌少女的好意,拿起麵包牛奶吃了起来,其实拋开档次这玩意不谈,杂牌货的味道还算过得去,没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吃饱了,该回家了。”
江然双手撑著膝盖,从低矮的小板凳上站起身,温稚也急忙跟在后面。
“你跟著我干什么?”
“送,送你呀。”
“不用,你在家老实待著就好。”
江然走了几步,温稚还在后面跟著,像个被扯著线的呆萌玩偶。
“你刚淋过雨,本就容易著凉,你不在家泡碗薑茶去去寒,跟著我干什么?外面可还下著大雨呢。”
温稚扒拉著因浸水而顏色变深的校服,小声道:“家门口的路很乱,我,我把你送出去再回去。”
江然这才想到,棚户区没有经过系统的规划开发,道路曲折,外加大雨瀰漫,显得像是迷宫一样。
“那行吧。”
二人像来时一样离开,在温稚轻车熟路的带领下离开棚户区,就在即將分道扬鑣的时候,江然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我们好像只有一把伞。”
温稚小声道:“没关係呀,我衣服本来就是湿的。”
江然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温稚已经衝出伞的庇护,朝著家的方向跑去,单薄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雨中。
她知道,如果不用这种方式,江然肯定会把伞留给她的。
江然看著少女消失的方位,他能感觉到二人身体的距离虽然在变远,但心的距离却变近了。
......
江然推门进家,看到老江和戚梅女士坐在饭桌前,习惯性的打了个招呼:
“爸,妈,你们没淋雨吧?外面下的可大了,还好我有伞,否则绝对遭老罪了。”
二人一言不发,也不象徵性的关心一句,沉默的像是要奔赴刑场。
江然有些奇怪:“你们怎么了?”
戚梅严肃的道:“你先坐下,我们有话要问你。”
江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坐了下来。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和你爸?”
江然一怔,还以为他们知道了在在学校送餐创业的事。
於是靦腆一笑:“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们的眼睛。”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纷纷沉入了谷底。
戚梅的声音微微颤抖:“儿子,你是杀人放火了,还是绑架勒索了?一时十足不要紧,妈陪你去自首,你可千万不要在犯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啊......”
江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什么犯错?什么自首?我不就是在学校送送餐吗?”
“你今年还没满18岁,就算做了错事,法院也会酌情量刑,儿子你別怕,妈一定会尽我所能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你是妈唯一......恩?送,送餐?”
江然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把在学校里做外卖的事简单的讲了一下,但把每天的收入说成了六七十元左右。
毕竟爹妈俩人的工资加起来,也不过每天一百块左右,他担心自己现在赚钱太多,会打击到二老的自信心。
毕竟以后有的是机会打击。
即使是这样,也足够让二老震惊了。
震惊过后,是浓浓的暖意。
毕竟儿子挣到钱,第一件事不是吃喝玩乐也不是去討好女同学,而是选择补贴家用,这让当爹妈的怎么能不感动呢?
今天饭桌上的氛围格外融洽,即使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老江,也罕见的喝了些小酒,接受了儿子能赚钱这件喜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