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在沙发上坐下，秘书进来倒了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微妙。

沙瑞金看著田国富，开门见山：“国富同志，有什么事情，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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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富看了一眼寧方远，犹豫了一下。隨后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封举报信，双手递给沙瑞金：“书记，省纪委今天早上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人蔡成功，举报光明区区委书记侯亮平同志涉嫌贪污受贿。举报內容很详细，有时间有地点有金额，看起来不像是空穴来风。”

沙瑞金接过信，快速瀏览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完后，把信递给了寧方远。

寧方远接过来，也仔细看了一遍。看完后，他抬起头，脸上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意。

“方远同志，”沙瑞金看著他，“你拿来的这封举报信也是一样的吧？”

寧方远点点头：“省政府办公厅今天早上也收到了同样的举报信。寄件人也是蔡成功，內容一模一样。”

田国富的心又沉了一分。省政府也收到了？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件事已经扩散了，意味著想压下来都不可能了。

“看来这位蔡成功同志做了不少功课。”寧方远把信放回茶几上，语气平静，“举报信寄了不少的地方。”

隨后寧方远看了看手錶，站起身：“沙书记，这件事是纪委的工作范围。既然田书记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多掺和了。”

沙瑞金转过身，看著寧方远，眼神复杂。这位年轻的省长，態度始终曖昧不清。既不全力支持他，也不公开反对他。

“方远同志费心了。”沙瑞金说。

寧方远点点头，又向田国富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只剩下沙瑞金和田国富两个人。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睁开眼睛，看著田国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国富同志，你觉得这是谁的手笔？”

田国富早就想好了答案：“李达康。”

“对。”沙瑞金点点头，“除了他，不会有別人。时间点卡得太准了，我们昨天刚入驻光明区，今天举报信就到了。而且举报人蔡成功，正是那个之前举报欧阳菁的人。这里面要是没有李达康的影子，我把这封信吃了。”

田国富看著沙瑞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书记，现在怎么办？”

沙瑞金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景色。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隱藏在阴影中。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沙瑞金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他盯著茶几上那封举报信，眼神锐利如刀。

“国富同志，”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封信？”

田国富想了想，谨慎地说：“按照程序，实名举报必须受理。而且这封信写得这么详细，如果不查，说不过去。但是现在时间紧迫，光明峰项目的调查刚刚开始，如果分出精力去查侯亮平，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查侯亮平，就会耽误光明峰项目的调查；不查侯亮平，又不符合程序，还会授人以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