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正心態的林灿逐渐找到了状態，对镜头感的掌握也是愈发圆润自如，ng的次数也跟著明显减少起来。

他发现自己前世十年的幕后经验並非毫无用处。

至少他对镜头不陌生，懂得配合机位，也能快速理解导演的意图。

片场生活大部分时间就是等。

等布光，等调度，等別的演员拍完和刘韜的对手戏。

林灿要么窝在椅子上看剧本，要么看周围人忙活。

剧组的盒饭味道一般，油还大，他经常扒拉几口就放下。

跟个老父亲似的张伟，就会在这时候过来，给挑食的他塞个苹果或者一盒牛奶，依旧人稳话不多。

“吃，补充营养。”

说起来，这部剧刘韜才是绝对的主角。

刘韜的行程同样排得排得满。

除了和他对戏，两个人的私下交流並不算多。

至於其中有没有『热情没能得到林灿回应』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林灿对此倒是无所谓。

本来就是工作而已，他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而且按照他给自己的事业规划，以后会不会再和刘韜產生合作交集都很难说。

工作枯燥。

和章若南的线上互动就成了他难得的调剂。

他回魔都以后，章若南也离开了老家，去了杭州。

【章若南：[图片]学费有著落了！我找到暑假工作了，是航空公司的一部gg短片！听说还能见到薛之千，就是唱了《认真的雪》的那个！】

图片上是一纸合约，酬劳是一万五千块。

林灿正好在等布光，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林灿：雪下的那么深，雪下的那么认真……我大概率是要一直留在魔都的，也不知道今年的冬天会不会像这首歌里写的一样，再下一场雪。】

【章若南：魔都又是很久不下雪了吗？】

林灿突然就被问住了。

现在是八月，谁家好人问这个啊？

他又不是魔都本地的天气预报员，他上哪知道魔都是不是又很久没下雪了啊。

他也是才来魔都，甚至满打满算都才一个月。

【林灿：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今年的魔都还会下雪，我应该会想到此刻的你吧？】

【章若南：？】

【章若南：噫～林灿你变了，你变得油腻了。】

【林灿：？】

【林灿：截给家里看的聊天记录不装了是吧？你干嘛呢？能不能有点敬业意识？】

【章若南：！！！】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您已撤回了一条消息...】

【……】

【章若南：如果杭州下雪，我应该也会想到今天的你，嘿嘿！】

林灿：“……”

神他妈嘿嘿，就很灵性。

这种对话没什么营养，但很轻鬆。

两人默契地扮演著『正在了解中』的朋友。

偶尔互相吐槽，偶尔分享一下彼此平淡的日常。

像是在完成一项心照不宣的任务。

又像是真的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了一个可以隨时说几句话的传声筒。

有时候，林灿拍完一场情绪起伏比较大的戏，累得不想说话，就会收到章若南发来的一些杭州的风景照，西湖的落日，街角的小猫。

什么话也不配，就一张图。

他通常就回个表情，或者简单一条长达十几秒，但是没有声音的语音条。

章若南就会跟著同样发上一条语音。

只不过，在她的语音里，她总会发出几句奇奇怪怪的碎碎念。

什么买了刮刮乐没中奖啊。

什么杭州又下雨了，但是她没带伞。

什么她难得给自己新买了一双好看的帆布鞋，但是穿著很磨脚，又痛又快乐。

章若南这种恰到好处的相处分寸感，让林灿觉得很舒服。

某天的上午。

拍一场『包奕凡』在酒吧和『安迪』偶遇的夜戏。

因为是室內戏，剧组租了个清吧，白天当晚上拍，窗户都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灯光打得光怪陆离。

戏份不复杂，就是十几句对话而已。

但现场人多，调度复杂，一个镜头反覆拍了好几条。

林灿穿著修身的英伦马甲，端著杯冒充威士忌的冰红茶，感觉后背都快被灯光烤出汗了。

中午休息，放饭时间。

他才从张伟那里拿回手机，准备刷刷新闻，手机就在手中震动了一下。

点开，微信里有章若南刚发来消息。

【章若南：我在学著做红烧肉，现在对著菜谱发愁。】

他隨手將自己的盒饭打开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林灿：还挺押韵……巧了，剧组给我定的套餐里就有红烧肉，那油的看著我都腻。】

【章若南：你这至少是现成的，我刚把肉切歪了，大小不一。】

林灿看著消息，几乎能想像出她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样子。

【林灿：切歪了就切歪了，反正最后都是进肚子。】

【章若南：说得轻鬆，菜谱上说要炒糖色，我怕把糖炒糊了。】

【林灿：小火，不停地搅，看到冒小泡就下肉。】

【章若南：你怎么知道？】

【林灿：以前看我爸做过。】

【章若南：哦，那酱油该放多少？】

【林灿：看著放，顏色对了就行，別太咸。】

【章若南：你说得容易！万一做坏了怎么办？】

【林灿：你但凡把跟我打字较劲的这个精力放在做菜上，你都做不坏这顿红烧肉……】

【章若南：……】

有被冒犯到的章若南不回他了。

林灿也跟著她有样学样地发了个“嘿嘿”，隨即淡定从容地退出微信，悠哉悠哉地吃起了盒饭，刷起了瀏览器的新闻。

吃完没多久。

就听见现场副导演拿著喇叭喊：

“演员准备了！小林！该回位置了！”

林灿赶紧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走回了酒吧的拍摄现场。

灯光重新打在脸上。

周围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镜头对准了他。

他缓缓吐了口气，將手机里那个不会做红烧肉的『人机女友』暂时拋之脑后，眼神再次变得专注，带上了那份刻意营造的隨性和几分锐利。

“action！”

场记板咔嗒一声合上。

新人演员林灿的又一个镜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