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枚梅花印,千里起波澜 我,西门庆,从神医开始执掌红楼
西门庆默然看完了信,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在那粗糙的信纸上,轻轻摩挲著,仿佛在感受著写信人落笔时的力道与心绪。
李瓶儿在一旁,已是看得花容失色,担忧道:“官人,这……这可如何是好?莫不是王府那边,贼心不死,在背后捣鬼?”
武松亦停下了练刀,走了过来,沉声道:“官人若要回,属下这便去召集人手,连夜启程!”
西门庆却摇了摇头。
他將那封信,递到两人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玩味的笑容。
“这封信,有意思得很。”
他对李瓶儿和武松说:“你们看,这字里行间,句句都在哭诉,都在说『官人快回来吧,我们顶不住了』。这是第一层意思,是写给所有人看的。”
他隨即用手指,点在了信纸上几处墨跡稍重的地方。
“但你们再看这几处。『孟玉楼』、『井井有条』、『周旋』这几个字,下笔的力道,比旁边的字,重了三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写到这里时,心中有气,有恨。她恨孟玉楼占了主事的位置,恨她所谓的『井井有条』,不过是外表光鲜。此,是这信的第二层意思,是她写给我看的『潜台词』。”
他將信纸翻转,指著那枚梅花烙印。
“再看这封口的火漆。顏色,比我们约定的,要深了一分。这说明,她在用火漆封口时,心绪不寧,以致那火烛,多烤了片刻。她为何心绪不寧?因为她在赌,在赌我是否能看懂她信中真正的意思。”
西门庆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数百里的距离,直接看到了那个在灯下写信的女人。
“所以,她不是在求救。她是在……告状,是在邀功。”
他一字一顿,剖析得淋漓尽致。
“她是在用最委婉的方式告诉我:官人你看,你信赖的孟玉楼,终究是个只懂算盘的妇道人家,遇上官府,便束手无策了。而我潘金莲,虽上不得台面,却能凭著市井里的人脉,为你打探到最要紧的消息。她是在用这次天大的危机,来向我证明,她,比孟玉楼更有用。”
“这个女人啊,”西门庆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哪怕是在写一封求救信的时候,都从来不忘……爭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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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番鞭辟入里的剖析,武松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嘆之色。
他自詡看人精准,却从未想过,一封书信背后,竟能藏下如此之多的机心与算计。
李瓶儿更是听得遍体生寒。
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或许,任何女人的任何心思,都將无所遁形。
他就像一面能照见人心的镜子,能將你所有的偽装、欲望、与恐惧,都映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西门庆將那张薄薄的信纸,凑到一旁的烛火之上。
火苗“呼”地一下,舔舐著纸张的边缘,很快,便將那些妖嬈的字跡,连同那背后隱藏的所有机心,都化作了一缕青烟。
“回,是断然不能回的。”他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我若此刻收拾行装,仓皇赶回清河县,那便等於明明白白地告诉京城里所有盯著我的人——我西门庆的根基,原来如此不稳;我西门庆的后院,原来如此脆弱。区区一只小小的盐官,就能让我方寸大乱,自顾不暇。”
“如此一来,我费尽心力,在王府和贾府面前,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高人』姿態,便会瞬间崩塌。一个连自己老家都保不住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在这京城里,与那些豺狼虎豹,同桌博弈呢?”
他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负手而立,遥遥望著南方清河县的方向。
秋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而又兴奋的笑意。
“既然,有人想隔著这几百里的距离,跟我掰一掰手腕,那我西门庆,便陪他好好地玩上一玩。”
他猛然转身,对著李瓶儿,朗声吩咐道:
“瓶儿,更衣!再从我们带来的礼物中,备上一份最厚重的。我们今日,不去王府,也不去贾府。”
“我们去拜访一下,我们那位新交的『朋友』——张御医。”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带著一丝智珠在握的森然。
“这清河县的病,病根,却在京城。要治,就得从这根子上,一刀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