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台新戏,一箭双心 我,西门庆,从神医开始执掌红楼
贾宝玉坐在台下,一开始还带著几分品鑑的姿態,可看著看著,他的后背,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手中的酒杯,也忘了放下。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戏,而是一面镜子,一面映照出他未来命运的、残酷的魔镜。
戏中的主角,为了给心爱的女人买一根她喜欢的金簪子,不得不第一次走进当铺,当掉自己最心爱的、父亲留下的玉佩。
当他拿著那几两碎银,走出当铺时,那种屈辱与心酸,被蒋玉菡演绎得淋漓尽致。
戏中的主角,为了守护家族最后的田產不被恶霸侵占,不得不第一次,向那个他曾经最鄙夷的、满身铜臭的商人低头哈腰,諂媚赔笑。
当他从酒席上归来,吐得一塌糊涂时,那种对自我的厌恶与憎恨,让台下的宝玉,感同身受。
每一幕,都像一条烧红了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贾宝玉那颗脆弱而高傲的自尊心上。
而最残酷的,是这齣戏的最后一幕。
当主角终於用尽了所有不光彩的手段,保住了家业,以为可以让他心爱的女人,重新过上安稳日子时。
那个纯洁如白莲花的女子,却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著他,说:“你变了。你变得……好脏,好世俗。我爱的,是当初那个会为落花流泪的你,不是现在这个满身铜臭的你。”
说罢,她毅然决然地,离他而去。
戏台之上,大雨倾盆。
主角独自一人,跪在泥泞之中,手中紧紧攥著那几锭沾满了污泥的银子。
他仰天,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我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为什么不懂!”
“哐!”
一声锣响,戏,戛然而止。
舞台上,灯火熄灭,只留下一片黑暗。
而舞台下,贾宝玉早已是泪流满面,浑身冰冷。
他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未来的巨大恐惧。
西门庆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平静地,为宝玉那早已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了酒,递了过去。
“宝兄弟,”他看著远处的黑暗,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情绪,“看到了吗?”
“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乾净』。因为『乾净』,是需要资格的。在你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东西之前,你那份自以为是的『乾净』,不仅毫无用处,反而只会加速地,害了她,也害了你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宝玉身后,將手,轻轻地,拍了拍他那正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我马上要去一趟江南,为营造司的市舶司,採办第一批运往西洋的丝绸与瓷器。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有最风雅的文人,也有最骯脏的乞丐;有最美的风景,也有最丑陋的人心。那里,是真正的人间。”
他俯下身,在宝玉的耳边,用一种近乎魔鬼低语般的声音,问道:
“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
“……去看看这方小小的戏台之外的、那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世界?”
这个邀请,对贾宝玉来说,既是一场无法想像的挑战,也是一种足以致命的诱惑。
他抬起头,看著身旁的西门庆,那双总是带著混沌与迷茫的桃花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敌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恐惧、迷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挣脱、想要改变的隱秘渴望。
而西门庆,在成功地於贾宝玉的心中,种下了第一颗名为“现实主义”的种子之后,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他不仅要带走宝玉,去往那广阔的江南。
更要在自己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里,为归心苑里那几位心比天高、才比纸厚的绝代佳人们,安排好一场全新的、足以让她们无暇他顾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