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艘官船,两个世界 我,西门庆,从神医开始执掌红楼
一个哭声,两个世界。
纸醉金迷的靡靡之音,与飢饿垂死的婴儿悲啼,就这样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首人间的、最残忍的交响。
宝玉只觉胸口如被巨石压住,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面色苍白,跌跌撞撞地走出船舱,找到了正在甲板上独自赏月的西门庆。
“他们……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西门庆没有回头,只是將杯中之酒,倾洒於江面,淡淡地反问道:“他们是谁?是那些在皮鞭下苟延残喘的縴夫?还是那些在锦被中醉生梦死的嫖客?”
“是……是那些受苦的人。”宝玉艰难道。
西门庆这才转过身,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宝玉身上那件由江南最好的云锦织就的、绣著宝相花纹的华美袍子。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轻柔,却让宝玉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你身上这件袍子,触手温润,价值百金。你知道,织出这一匹云锦的织女,有多少人会因为常年劳累,熬瞎了自己的眼睛么?”
他又指了指船舱里刚刚送上的、粒粒饱满如玉的贡米饭。
“你吃的这口米,是最好的太湖贡米。你知道,为了种出这些米,又有多少农夫,辛苦一年,却连自己的妻儿都养不活么?”
西门庆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锥子,一下下地凿在宝玉的心上。
他看著宝玉那张因震惊而失语的脸,眼神中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宝兄弟,你生於富贵,长於温柔,不知人间疾苦,这並非你的错。但你必须明白,你所享受的每一分精致与安逸,都是用岸上那些人的血与泪,堆砌而成的。你的天堂,便是他们的地狱。”
这番话,比他白日里所见的一切,都更让他感到震撼与恐惧。
他仿佛看到自己身上的袍子,正在渗出鲜血;口中的米饭,变成了织女的眼泪。
船行十日,终抵扬州。
扬州码头,比通州更胜三分繁华。
当地的盐政官员早已在此等候,一见到西门庆的官船,便满面堆笑地迎了上来。
晚间,那盐政官员在船上设宴,宝玉也被邀作陪。
席间,那官员对西门庆极尽奉承,言辞间,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將话题引向西门庆新近执掌的“市舶司”。
酒过三巡,那官员使了个眼色,左右的僕役与歌姬,尽数退下。
宝玉第一次,亲眼目睹了一场真实的“官商勾结”。
那位在席间还道貌岸然、满口“圣上隆恩”的官员,在屏退左右后,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脸。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银票,双手奉到了西门庆的面前。
“西门大人,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只求大人的市舶司,日后能为下官的一点私盐,行个方便,开一条出海的『方便』之路。您放心,利润,您我二八分成,您八,我二!”
宝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张银票,在灯下闪著微光,他瞥见了上面的数字——“拾万两”!
他以为,以西门庆的傲骨,必然会义正言辞地拒绝,甚至拍案而起。
然而,西门庆却只是笑了笑。
他拿起那张银票,对著灯光,仔细地看了看,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后,在宝玉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极其自然地,將那张足以让无数家庭倾家荡產的银票,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好说,好说。”他拍了拍那官员的肩膀,“王大人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你的盐船,掛我的旗。”
那官员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走了。
船舱內,死一般的寂静。
宝玉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他看著西门庆,那张曾经让他觉得“有趣”、“通透”的脸,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而又丑陋。
他终於忍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低吼道:“你怎么能收他的黑钱!你怎么能和这种贪官同流合污!”
西门庆看著他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一丝怜悯,和一丝……宝玉看不懂的深沉。
他从袖中,重新拿出那张“骯脏”的银票。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动怒。
只是將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纸,递到了贾宝玉的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落雷般,在宝玉的耳边炸响。
“宝兄弟,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岸上的人,那么苦吗?”
“现在,我把这笔钱,交给你。”
“你去告诉我,用这十万两『骯脏』的银子,你能让多少人,在这个冬天,吃上一口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