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追尾初遇 四面佛吾岸归途
游书朗迅速收敛心神。
“抱歉。”他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
“是我全责,您看是走保险还是私了?所有维修费用由我承担。”
他从风衣內袋取出行驶证和驾照,递了过去。
樊霄没有接。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离游书朗仅半米远的位置。
一个既非亲密又不疏离的社交距离。
他比游书朗略高些许,看人时需要微微垂眸。
“游书朗?”樊霄接过证件,念出名字,尾音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上扬。
他扫了一眼信息,“三十岁,比我想像的年轻。”
游书朗不动声色:“您认识我?”
“现在认识了。”樊霄將证件递迴,目光未曾离开游书朗的脸。
“我是樊霄,这点小伤不值一提,游先生不必掛心。”
他说话时呵出淡淡的白气。
游书朗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寒意。
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风衣,下车匆忙时未曾察觉,此刻站定了,冷意便从脚底悄然攀爬上来。
樊霄也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掠过游书朗肩上那件单薄的黑色风衣,落在他冻得有些泛白的脸上。
“早上冷。”樊霄忽然说道。
他脱下自己的羊绒外套,深灰色,面料厚实柔软,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自然地抖开,披在了游书朗肩上。
动作太快,游书朗来不及拒绝。
外套还残留著温热的体温,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一股清冽的木质香调中,隱约混杂著一丝……实验室试剂特有的、微酸的气息?
游书朗借著调整外套的动作,指尖在袖口处。
那里有一小块极不起眼的灼烧痕跡,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乙酸酐。
医药公司核心实验室常用的试剂。
“谢谢。”游书朗说道,声音依旧平静。
他脱下外套递还,“不过不必了。我们儘快处理事故吧,您赶时间吗?”
樊霄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游书朗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他笑了笑:“不赶。不过游先生倒是个爽快人。”
他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游书朗的手腕。
那里被衬衫袖口严谨地遮盖著,但方才抬手时,隱约露出了旧疤的一线边缘。
“车牌是特殊號段吧?”游书朗忽然问道。
他的目光转向宾利的车牌。
数字排列独特,是那种需要特定权限才能申领的號段。
樊霄的笑容深了些许。
“家里老爷子的车,我临时开出来。”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游书朗,“游先生连这个都懂?”
“略有了解。”游书朗看了眼手机。
“如果您倾向於私了,我们现在可以拍照留证,线上处理。免得等交警过来,耽误彼此时间。”
他在掌控节奏。
礼貌周全,却不容置疑。
樊霄沉默了两秒。
晨光落在他脸上,游书朗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那是猎手发现值得追逐的猎物时,才会闪烁的光芒。
“好。”樊霄从名片夹中抽出一张纯白色卡片,上面仅印著名字和一串號码。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维修单据出来后,隨时联繫我。”
游书朗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入风衣口袋。“我会的。”
他没有回赠名片的意思。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樊霄瞥了一眼声音来处,视线又落回游书朗身上。
“游先生,”他唇角噙著笑,晨光为他侧脸镀上一层浅金。
“路上开车小心。下次,可別再分心了。”
游书朗垂下目光,落在自己肩头那件深灰色羊绒外套上。
他抬手,將外套从肩上取下,动作平稳而从容。
“衣服还您。”游书朗將外套递过去,“谢谢。”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像完成一道必要的社交程序。
樊霄没有立刻接过。
他的目光在游书朗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伸手接过外套。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游书朗的手背,停留的时间比寻常社交礼仪略长半分。
长到足以让游书朗清晰感知到他指腹的温度,与那种近乎刻意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