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红色的救赎,劫后余生的眼泪 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另一名队员跪在旁边,双手死死按著王建军的腿部动脉,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控制室里,这群在非洲战场上杀人如麻、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
此刻全都围在这个血泊中的男人身边,急得红了眼。
“压不住也得压!老子不许他死!”
孤狼的嗓音已经彻底嘶哑,那是一种將要把喉管撕裂的绝望。
“阎王!你听见没有!炸弹拆了!咱们活下来了!”
孤狼猛地低头,额头死死抵在王建军那冰凉的额头上。
“你不用死了!你不能睡!你给老子睁开眼睛!”
他在害怕。
害怕这个撑起了整座天塌地陷的男人,会在胜利来临的这一刻,因为失血过多而永远地闭上眼睛。
他太了解王建军了。
这个男人背负了太多。
背负著被骗母亲的血泪,背负著老首长的重託,更背负著老炮那惨死在陈列室里的残破尸骸。
他一直都在靠著那股极其可怕的復仇执念在强撑。
现在这口极其锋利的恶气泄了。
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摧枯拉朽的反噬。
“你跟我们说句话……你打我也行,你骂我也行,你別闭眼啊!”
孤狼的眼泪不断地滴在王建军的脸上,声音里透著极度的恐惧与哀求。
在孤狼近乎野蛮的按压和声嘶力竭的呼唤下。
王建军那紧闭的双眼,极其缓慢地、犹如承载著千钧重担般,掀开了一条缝隙。
他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头顶惨白的无影灯刺得他眼睛生疼。
但在涣散的视线中,他看见了孤狼那张糊满眼泪、扭曲到变形的脸。
也看见了周围那一群同样浑身是血、却因为他的一线生机而极度失態的兄弟。
王建军那乾裂、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其吃力地向上牵扯。
勾起了一抹极其疲惫、却又透著將一切罪恶彻底粉碎后的绝对释然的弧度。
“哭什么……”
王建军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极其微弱的穿堂风,只要呼吸重一点,就能將其彻底吹散。
他费力地喘息著。
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会牵扯出锥心刺骨的痛楚,让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紧蹙。
“老子……还没死透呢。”
听到这声微弱得近乎呢喃的责骂,孤狼死死咬著牙,眼泪流得更凶了。
“对!没死!你不能死!”
孤狼的手下意识地加重了按压的力道,仿佛要將自己的体温顺著伤口度给对方。
“你这条命是老子刚才用这把剪钳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孤狼恶狠狠地盯著他,像是在下达某项绝对的军令。
“没老子的允许,你哪也不许去!”
王建军没有力气去推开孤狼那只重得像铅块一样的手。
他的视线越过孤狼的肩膀,看向了那根被孤狼死死攥在手里、已经断成两截的红线。
那一抹极其鲜艷的红。
在满室的血腥与冰冷中,显得如此刺眼。
眼底的涣散中,周遭的场景仿佛开始扭曲。
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片闷热、潮湿、充满死亡气息的边境密林。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喜欢咧著嘴笑、露出满口白牙的男人。
那个在子弹横飞的战壕里,固执地將一根红绳系在自己手腕上的男人。
“队长,红色辟邪。”
那个憨厚的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带著一种穿透生死的温热。
“红色最吉利了,阎王爷看见红色都得绕道走。”
王建军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三年里。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无数次在梦里试图抓住那只断裂的手臂。
今天,他终於在那个冰冷、残忍的陈列室里,看到了兄弟的残骸。
他用自己的命做赌注,不仅是为了摧毁这座吃人的魔窟。
更是为了给那个曾经最信任自己的兄弟,討回一个血债血偿的公道。
现在。
这天,终於被他凿开了一个窟窿。
一滴极其滚烫的泪水,顺著王建军的眼角,无声地滑入鬢角的乱发之中。
“老炮……”
王建军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带著一丝只有生死兄弟才能听懂的极度哽咽。
他像是在对孤狼说,又像是在对那个远在天国的灵魂低语。
“没骗我……”
他看著孤狼,眼神中那股足以摧毁一切的暴戾与杀意彻底消散。
只剩下如释重负的寧静,和一丝极其乾净的柔软。
“红色……”
他艰难地扯起嘴角。
“真他妈……吉利。”
说完这几个字。
王建军像是一瞬间耗尽了这具残破躯体里最后的一丝生机。
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终於平缓了下来,甚至变得有些微弱。
他的头微微一偏,眼睛沉重地合上。
彻底陷入了极度深沉的昏迷之中。
“阎王!!”
“快给他扎强心针!”
孤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死死抱著王建军的肩膀,在这座刚刚被他们亲手掀翻的地下控制室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疯狂地嘶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