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里安拘谨地握著手机，办公桌的另一侧，昂热坐在椅子上，录像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投射在半空。

一片狼藉的地面，路明非嘴角噙著微笑，掌心雷霆涌动，不断轰击焦炭一样的尸体。

昂热点点头，古德里安心领神会，“看完了。”

森林静了一瞬，静到看门大爷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您和校长……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说点什么……唔，路明非很优秀啊！”古德里安教授欢欣雀跃。

“优秀？”看门大爷险些喷出一口血，“教授，一个刚觉醒的混血种，赤手空拳杀死了两条地狱犬！您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代表著他的实力很强。”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斩钉截铁，“近些年龙类復甦愈发频繁，我们就需要这种出色的战士！”

“出色的战士不会用疑似高危言灵的『雷池』鞭尸泄愤吧？”看门大爷苦笑一声。

“有么？你看错了吧？”古德里安教授满脸疑惑，“你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什么鞭尸泄愤？路明非分明是正在练习自己新得到的言灵！”

“多么令人感动的一幕！刚觉醒言灵，就意识到与龙类战爭的残酷，为了守护全人类迫不及待地训练起来，这种好孩子，我都想给他颁发奖学金了！”

看门大爷傻了。

这种刚觉醒就能杀死b级龙血生物的傢伙，且疑似拥有高危言灵，並在敌人阵亡后鞭尸泄愤的……起码是个『失控者』或是纯血龙类。

按照《亚伯拉罕血统契约》的规定，不说秉持“寧可错杀一万不能放跑一个”的心狠手辣，怎么也得派出行动组把他关到南太平洋的『塔尔塔洛斯』观察一段时间。而古德里安教授却不吝讚美之词，就差把包庇写在脸上了。

“您不觉得他很凶残吗？”

“哪里凶残了！”古德里安教授大声驳斥，“你刚才还说路明非捨己为人，用鸡翅引走了攻击他同学的地狱犬，这种觉悟实乃我辈之楷模！”

看门大爷哑口无言。

他现在有点怀疑是古德里安教授捡到了校长的手机，在这里自作主张了。

“教授，校长忙完了么？我想对校长匯报。”

“我和古德里安教授的看法一致。”昂热拿回手机。

不同的人说出同一句话，说服力是不一样的，这就好比欧拉说1+1≠2，你一定会认为自己没跟上这位数学大神的思路，人家可能在说布尔的逻辑代数运算。但如果五岁小孩说1+1≠2，你一定会打他的屁股让他好好学习。

在屠龙这项伟大的事业里，昂热在混血种心中的地位，相当於数学系学生心中的欧拉、拉马努金。

看门大爷立刻没有异议了。

或许真是他被路明非的判若两人嚇到从而干扰了思绪？毕竟这小子要真是失控早就大开杀戒了，何必跟尸体较劲呢？

当然也不排除……这小子其实是校长的私生子。

“校长，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看门大爷问。

“把人手隱蔽的撤回来，暗中保护，立刻推进路明非报考卡塞尔学院的相关事宜。”昂热说，“那份录像也刪了，免得被人看到引起误会。”

“是！”看门大爷毫无犹豫的刪掉录像。

通讯中断，校长室里的古德里安教授坐立难安，“校长，以我的权限，听到並参与这种任务，不太好吧？”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为什么校长与他商谈招生事宜时突然说声“抱歉”，低头看手机，看著看著命令诺玛开展全息投影，又让自己接听了那通电话，全权处理。

“古德里安教授，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很对。”校长说。

“哪句？”古德里安教授挠头。

“透过现象看本质。”昂热转身正对落地窗，“虽然你有些不修边幅，在同事的口碑里不佳，为人跳脱莽撞……”

每个评价都犀利的像是一把刀，剜在古德里安教授的胸口，很正確，他羞愧地低下头。

“当我们透过现象看本质，其实你是个好老师。”

古德里安教授猛地抬头。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让你参与这个任务，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我正在为路明非挑选导师，你通过了考验，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绝对能把他培养成优秀的人才。”昂热说，“这个s级混血种，交给你了。”

古德里安教授倍感荣幸，路明非竟然是『s』级，把他带到毕业自己就能评选终身教授了！

他一丝不苟地站好，用最郑重的语气承诺，“请校长放心，我保证带好路明非！”

“坐，这件事暂时不要张扬。”昂热笑了笑，“所罗门圣殿会可不会轻易罢休，我派几个优秀的学员跟你一起过去，一定要確保路明非安然无恙的入学。”

“是！”

古德里安教授离开校长室，跃跃欲试的背影像是一头看见红色幕布的斗牛。

这时副校长从楼梯上拎著酒瓶下来，校长办公室是一栋二层建筑，平时昂热只在一楼会见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与教授，二楼是比较私密的领地，古德里安教授並不知道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二楼有人睡得正香。

副校长满脸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我给你推荐的路明非导师人选不错吧？”

“还可以。”昂热从柜子里掏出一捧坚果，站在落地窗前伸手餵松鼠，“我还没问你，前些天为什么推荐他？”

上次观察路明非的专员向昂热匯报之后，昂热之所以选择古德里安教授作为路明非的导师人选，是因为有次与守夜人喝酒，守夜人推荐了他。这很反常，守夜人通常是不管校务的，更別提推荐的还是古德里安这种不起眼的小透明。

“还不是为了討我儿子的欢心。”副校长说。

“曼施坦因？”昂热一愣。

“是啊，我儿子都是风纪委员会的主任了，古德里安连终身教授都没混上，他有次跟我吃饭时感慨老友的窘境，说他的头髮愁得都要掉光了。我儿子本来就禿顶，再禿下去都能释放太阳拳了，我这个当爹的怎么忍心？”副校长耸耸肩，“你千万不要告诉曼施坦因，是他的父亲看在他的面子上，照顾了他的老朋友。”

“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昂热笑了笑。

——

【术法】：五雷天心决4级（129/130）→五雷天心决5级（130/200）

“终於升到『雷淬』一重天了。”路明非鬆了一口气。

一个领域缓缓张开，边界呈现明亮的白色，这是电弧放电的全光谱表现，氮气、氧气和水蒸气同时发光，整个人像是神话中的雷神。

路明非向前挥手，电荷像是潮水一样涌向那具被斩断的地狱犬，威力、速度都比先前提升了数倍，眨眼间满地的血肉化作焦炭。

“不赖。”路明非满意地点头，突然一愣，“誒？怎么没涨熟练度？”

他调动更多的法力释放电弧，光芒更盛，堪比真正的闪电从天而降。

那具被他“折磨”的不成狗形的完好尸体，也化作了一抔飞灰，但熟练度仍然纹丝不动。

“奇怪……”路明非挠挠头。

等等！

根据《五雷天心诀》的记载，第二境界的『雷淬』是专门淬炼身体以便安全渡过天劫的，想涨『雷淬』境界的熟练度，该不会要自己电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