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然而，就在这必死的绝境之中，站在船头的陆青，依旧背负双手，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他那张文弱书生般的脸上，嘴角依旧掛著那抹冰冷而又玩味的弧度，仿佛身后追来的不是足以斩杀金丹的绝杀一击，而是一缕无足轻重的春风。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魔光刀气，即將追上飞舟，即將將其彻底吞噬的千分之一个剎那！

异变，陡生！

下方那片刚刚才因为灵魂咆哮而沸腾的漆黑海面，猛地，向上……隆起！

那不是浪潮！

那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巨大到遮天蔽日的恐怖阴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开万丈水面，悍然升起！

紧接著。

在黑袍首领那骤然收缩，充满了极致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瞳孔注视下。

一张足以吞噬天地，足以將日月星辰都当成糖豆咀嚼的恐怖巨口，轰然张开！

那巨口之中，不是血肉，不是獠牙，而是一片比万古虚空还要深邃，比九幽地狱还要死寂的……绝对黑暗！

它不是吞向陆青。

而是如同迎接一道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般，迎向了那道足以斩杀金丹的……魔光刀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

那道狂暴无匹，足以將一座山脉都夷为平地的魔光刀气，在触及到那片绝对黑暗的瞬间，便如同一滴墨水落入了无垠的大海，悄无声息地，被吞没，被消融，被……归墟！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空间，在这一刻凝固。

黑袍首领那燃烧著精血，化作魔影的身形，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之中，脸上的狰狞与怨毒，尽数化作了一片空白。

鬼船之上，那刚刚从王座上站起，周身鬼气翻涌的鬼蛟王，也如同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那两团燃烧了千年的鬼火眼眸，剧烈地跳动著，倒映著那从深海中升起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那是一座山，一座比万骨海所有沉船残骸加起来还要庞大亿万倍的太古神山！

那是一片大陆，一片漂浮在海面之上，散发著亘古、洪荒、苍茫气息的生命大陆！

星空巨鯨！

这等只存在於最古老的神话典籍之中，被认为是早已灭绝於上古纪元的传说生灵，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两人大脑彻底宕机，神魂都在那股至高的生命威压下瑟瑟发抖的时刻。

陆青那艘小小的乌篷飞舟，如同倦鸟归林，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巨鯨宽阔如平原的头顶之上。

他回过身，青衫猎猎，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那渺小如尘埃的鬼船，俯瞰著那僵在半空，如同螻蚁般的黑袍首领。

他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復仇的快意，更没有丝毫的杀意。

有的，只是漠然。

一种仿佛九天神祇，在俯瞰著凡尘俗世，两只螻蚁为了一粒米饭而爭斗不休的……绝对漠然。

这种无声的蔑视，这种极致的轻慢，比任何恶毒的言语，比任何残忍的羞辱，都更让那黑袍首领感到疯狂！

“啊……”

他想咆哮，想怒吼，想质问，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音节。

陆青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心念一动。

那庞大到遮蔽了天穹的星空巨鯨，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沉入水中。

没有掀起一丝波澜，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它就那么消失了，连同它头顶的那道青衫身影，一同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与死寂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通！

黑袍首领再也无法维持身形，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砸在了冰冷的海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啊——！啊啊啊啊——！！！”

无尽的屈辱，无尽的恐惧，无尽的疯狂，终於衝破了他道心的桎梏！他抱著头，在那冰冷的海水里，发出了如同野兽般，不似人声的悽厉咆哮！

他的道心，被那最后一道漠然的眼神，彻底击碎了！

鬼船之上，鬼蛟王沉默良久，看著那在海中疯狂嘶吼，状若疯魔的黑袍首领，那两团鬼火眼眸中的骇然，缓缓退去，最终，化为了一声无比复杂的嘆息。

那嘆息声中，竟是带著一丝……怜悯。

“招惹了这等存在，可怜虫……”

……

鯨腹空间，那座由无数灵石堆砌而成的大五行聚灵阵，正缓缓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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