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爽嘆了口气，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

病房里，徐建业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发呆。

脸上还火辣辣地疼，但心里更难受。

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混帐话，还有陆言刚才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比骂他一顿更让他难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眼泪又流了下来。

霍哲和辅导员李雯没一会过来了，李雯让大家先回宿舍，这里交给她。

……

计程车在夜晚的街道上行驶，路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在车厢內投下明灭的光影。

霍哲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正齜牙咧嘴揉著淤青的刘爽，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刘爽，你这体格，帮著老徐还能打输？”

“不是我说，你们俩加起来三百多斤，还被几个人揍成这样。””

刘爽擦著淤青的手臂，疼得齜牙咧嘴，闻言一脸尷尬：“其实……我被打蒙了，出手还击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老徐。”

“那几拳我打得还挺狠的，拳拳暴击，他自己挨完我的拳头就直接倒地了。”

霍哲愣了一下，隨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他笑得肩膀直抖，“刘爽你是个人才！猪队友啊！”

刘爽满脸通红，想辩解又无从开口，只能訕訕地跟著笑。

陆言坐在另一边，嘴角也微微上扬。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陆言睁眼，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著一个熟悉的名字，洛诗诗。

高中美术老师。

陆言微微一愣。

洛诗诗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他？而且还是这个时间点？

他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餵？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抽泣声，很轻，像是压抑著的哽咽。

“陆言……”洛诗诗的声音沙哑，带著明显哭过的痕跡，“我这边遇到问题了，你能不能帮我？”

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尷尬和为难，或许是身为老师却向曾经的学生求助，让她有些难以启齿。

陆言眉头微皱，语气却放轻了：“洛姐，你说。”

他没有叫她老师，而是叫了洛姐，这个称呼让洛诗诗紧绷的情绪微微鬆动了些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平復情绪。

然后洛诗诗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压抑后的颤抖：

“副校长前几天想对我动手动脚，我没忍住，就拿起花瓶打了他，事情闹大了，副校长被撤职了。”

“我学校的工作也没了，家里人怪我，说我没忍一忍，说我不懂事，我生气，就离开云海市了。”

陆言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洛诗诗的性格，温柔，善良，但骨子里有股倔劲。

她能在那种情况下反抗，说明副校长的行为已经越过了她能忍受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