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伤疤 北美1620:印第安殖民大英
看那架势...估计努哈都没说两句话就被打发回来了,而对方看上去又没有丝毫怒气,城府倒是很深。
想著这些,他走到阿塔克面前。
林折一靠近,看著那道蔓延过半张脸的伤痕,心中一紧。
这是他第一次见瓦哈的新酋长,先前远望,他还以为那只是一些战纹涂料,没想到竟是真的伤口。
阿塔克问道:“所以,你才是你们部落的酋长?”
“不,我弟弟才是酋长,我只是巫师。”
林折不动声色的將视线从阿塔克脸旁一行【陈旧刀伤】的小字上移开。
“你知道吗?先前我们部落所有人,包括我的父亲都跟我说,让我趁这个机会把你们宰了。”
阿塔克手缓缓滑向腰间,指尖几乎摸到悬掛著的匕首。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林折脸上,想从那双眼里捕捉到一丝慌乱。
可林折像根本没看见他的动作,神色平静。
沉默片刻,阿塔克皱著眉头问道:
“你不怕我?”
林折摊摊手:“我为什么要怕你?”
真要杀我,又何必先说这么多,还特意屏退手下?
阿塔克盯著他,没从这话里听出半点虚偽,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他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畅快,自从回到部落后,因脸上的伤疤,所有人对他都极为畏惧。
那天,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把一个小孩嚇哭了,本想伸手去安慰,可换来的却是族人惊恐的眼神。
就连他的父亲都认定,他那不是安慰,而是恐嚇。
那种被误解、被孤立的感觉,让他几乎要习惯用冷酷来遮掩一切。
可眼前这个人,却没有畏惧。
阿塔克语气突然缓和下来,不再像先前那样锋利,倒像是在和朋友说话。
“你和他们不一样。”他缓缓道:“我们本可以和平相处。”
隨即,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可你为什么要和那些白皮走到一起?”
“难道在你眼里,比起白皮,隔壁只是抢几只兔子的邻居反而更可恨?”
林折愣了片刻,没想到在这个年代,居然会有土著说出这样的话。
他心中对阿塔克生出几分好奇,前世无数次应酬,让他练就了一眼看人的本事。
他看得出,这人虽装得凶狠无情,內心却极度渴望认同。
林折没有正面回答,话锋一转:“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阿塔克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林折会主动问这个。
但不知为何,他心头涌起一种久违的倾述欲,声音低了下去:
“我很小的时候,曾被那些白皮掳走当奴隶。”
“他们在我脸上烙下印记,烙铁,带著火。”
“我逃出来后,用刀子,把那印记割掉了。”
果然,与自己猜的差不多。
林折暗暗思忖。
这位新酋长对英国人显然了解极深,他腰间悬掛的那柄匕首,也绝不是土著能打造出来的。
一个在仇恨中长大的极端种族主义者?
“所以,你的意思是?”
阿塔克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折:“把他们交给我,之后我们就能和平共处。”
林折摇了摇头,阿塔克肉眼可见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本来还以为找到了同路人...
“为什么?”阿塔克逼问道。
若林折拿不出能令他信服的理由,即便伤亡惨痛,他也会一意孤行,把这些人杀掉。
林折指指他腰间的匕首:“这个,是你从英国人手那里弄来的吧。”
阿塔克没应声,林折接著说道。
“你觉得我们能造出这样的武器吗?”
阿塔克咬牙,眼神凶厉:
“那又怎么样?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我们就不会比他们差!就像昨天一样!”
林折没有反驳,只静静注视著他,直到阿塔克激烈的喘息稍稍平復,才平静地开口:
“团结,可以让我们打贏一场仗。但然后呢?”
他指向阿塔克腰间的匕首:
“他们能造出这个,我们能吗?靠著长矛和石斧,我们能永远贏下去吗?”
阿塔克一怔,被问住了,下意识地摸向匕首,语气不再那么肯定:
“这...这跟你和那群白皮呆在一起有什么关係?”
“关係就是,”林折迎著他的目光,“我能从他们手上,学到打造这些武器的方法。”
“不可能!那群白皮把我们当畜生看,怎么可能会教你?”
“要打个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