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本 “修缮河堤” 的奏报，看到末尾 “知道了” 三个字，眼睛猛地亮了。再翻另一本，还是 “知道了”，连那本画圈的 “吏治改革疏”，他也拿起来反覆端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陛下！” 张丞相突然转过身，对著贺知宴深深一揖，声音里满是激动，“臣总算明白了！陛下批奏如此简洁，並非敷衍，而是心中早有定数，不搞繁文縟节，这才是真正的高效治国啊！”

贺知宴：“？？？” 他明明就是懒得写字。

张丞相却像没看见他的懵圈，拿著那本河堤奏报，对跟进来的几个大臣说：“你们看，这道请求修缮河堤的奏报，陛下只写『知道了』—— 这是在告诉我们，此事可行，让我们抓紧落实，別再反覆上奏拖延！陛下这是在教我们『务实』啊！”

旁边的吏部尚书凑过来，看到封皮上画圈的奏摺，也跟著附和：“陛下画圈，定是觉得这『吏治改革』虽好，但需从长计议，圈出重点，让我们先研擬细则！这等举重若轻的手段，臣自愧不如！”

连之前总爱挑刺的御史大夫，也点头称是：“以前先帝批奏，动輒写满三页，反而让我们摸不清重点。陛下这『一字定乾坤』，既省了陛下的力，也让我们知道该往哪使劲，好！”

贺知宴坐在龙椅上，看著一群大臣围著自己的 “潦草批语” 侃侃而谈，活像在解读什么传世名篇，憋了半天没敢说一句话 —— 他怕自己一开口，这群人的 “明君滤镜” 就碎了。

等张丞相带著大臣们捧著奏摺兴冲冲地离开，贺知宴才瘫回椅子上，对著小禄子吐槽：“我就是懒得写字，怎么还成『高效治国』了？这群大臣的想像力，不去写话本可惜了。”

小禄子忍著笑，把刚听到的消息说给贺知宴听：“陛下，刚才路过吏部，听见官员们说，以后写奏报要『捡重点说，別凑字数』，连原本要写三页的奏报，现在都压缩到半页了。”

“还有这效果？” 贺知宴愣了一下，突然想起穿越前，他们外卖站的站长总爱在群里髮长篇大论，最后大家都默契地只看末尾的 “重点：超时扣钱”—— 原来不管古今，大家都烦废话。

他拿起那本画圈的奏摺，指尖摸著那个歪歪扭扭的圈，忍不住笑出声：“原来领导写『已阅』和朕画圈，是一个道理啊。”

正笑著，小禄子手里拿著一封封口的密信，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比刚才严肃了些：“陛下，这是江南快马送来的密信，是王御史写的，说…… 说查柳成贪腐的事，遇到点麻烦。”

贺知宴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他接过密信，指尖碰到冰凉的信封，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 他当初隨便指了个人查案，可別真出什么岔子，到时候又要麻烦。

“先放这吧。” 贺知宴把密信推到案头，没急著拆，“朕…… 先歇会儿，晚点再看。”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宫墙，第一次觉得，这摆烂皇帝的日子，好像也不是那么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