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要审判我？！！”

兰斯洛特顿了顿，笑意更深，却仿佛一头混沌巨兽在露出獠牙一般：

“我在想，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破杯子了？”

律法之神没有回应，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不是律法之神不想回应，而是无法回应，因为在无尽之主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祂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猜”，作为秩序的化身，作为法则的执掌者，祂本不该有任何“猜测”——因为一切都在秩序之中，一切都在法则之內，一切都可以被精確计算、准確预知。但此刻，祂面对无尽之主，却无法计算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存在，仿佛超出了秩序的边界。

无尽之主就像是一团不断在快速叠代的变量一般。

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他的身躯发生的变化速度，超出了律法之神资料库中已知的所有存在。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情况。

“怎么可能？这是无尽之主的道路特性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律法之神心中震动。

“看来你似乎看不透我。”

兰斯洛特歪了歪头，笑了，说道：

“要不放我离开？”

“新的样本罢了，未知反而是好事，能够弥补秩序的缺漏。”律法之神很快镇定下来，脸色重新归於淡漠。

“很好，那就来战吧！！”

兰斯洛特笑了，话音落下，他出手了。

没有斗神那样狂暴的衝锋，没有惊天动地的战吼，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兰斯洛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掌心之中，一桿长枪凭空凝聚。

正是毁灭之枪。

枪身漆黑如虚空深渊，表面流淌著无数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而是“毁灭”本身具象化的形態，每一道符文都在蠕动，都在嘶吼，都在渴望著终结一切，枪尖並非尖锐之形，而是一个不断坍缩的奇点，仿佛是毁灭的极致，是存在的终点，是一切归墟的具象。

毁灭之枪。

由兰斯洛特体內的毁灭之神·奥古斯都所凝聚。

奥古斯都不是一件武器，不是一个工具，而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毁灭之神。

在被兰斯洛特彻底炼化之前，他曾是与巔峰至高神级別的存在，是执掌毁灭法则和偌大的骑士帝国的至高神祇，还是骑士道路的开创者，是无数骑士的至高信仰。

但他败了，败在兰斯洛特的手中，被炼化成无尽神体的无限粒子神灵的一部分，从此沉睡在兰斯洛特的神体深处，居於毁灭神座之上，成为两大支柱神之一。

化作毁灭长枪后，奥古斯都几乎相当於器灵一般的存在。

只见枪身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虚影，那是一个身披黑袍、面容狰狞的存在，眼中燃烧著毁灭一切的疯狂，那是彻底进入毁灭狂乱状態的奥古斯都。

“终於……又可以毁灭了……”

虚影发出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期待与疯狂。

兰斯洛特没有理会奥古斯都。

他只是握紧长枪，轻轻向前一递。

这一递，没有任何力量波动，没有任何法则显化，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就像是一个普通人隨手递出一根木棍。

但律法之神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祂的感知中，这一递不是攻击，而是“定义”——无尽之主正在用这一枪定义一件事：从现在开始，这片区域不再受秩序管辖。

起源圣杯疯狂颤动，杯中的秩序之力自动涌出，试图对抗这种“定义”。但那些秩序之力刚刚涌出，就凝固在半空，然后——消失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定义”为不存在。

律法之神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物质体系……也能干涉永恆规则？”

“你已经三条道路並行了吗？”

“三条路？”

兰斯洛特微微摇头：

“你理解错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原初天界的废墟剧烈震颤——不是因为力量，而是因为“规则”本身正在被改写，原本被秩序之光笼罩的废墟，此刻开始恢復混沌状態；原本已经被格式化的空间，此刻开始重新崩裂；原本已经被抹去的古神气息，此刻从虚无中重新浮现。

“我能做的，不是干涉规则。”

兰斯洛特又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律法之神身上的三道秩序锁链同时崩断——不是因为被外力击碎，而是因为这方天地新生的规则中，明確规定“这三条锁链不应存在”。

“是用物质结构去撬动並重置规则。”

兰斯洛特踏出第三步。

这一步落下，起源圣杯上的那道裂纹骤然扩大——那道原本被层层封印的裂纹，此刻突破了所有封印，疯狂向四周蔓延。杯中的秩序之力开始外泄，每一滴外泄的秩序之力都在虚空中化为一片法则之地，但那法则之地刚刚形成，就被某种更高的意志强行改写，变成一片混沌。

律法之神彻底变了脸色。

斗神与无尽之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斗神是不在乎规则。他的战意太过炽烈，烈到可以无视规则的存在，强行在规则的压制下打出自己的道，他是在秩序的牢笼中疯狂挣扎的野兽，他的挣扎会让牢笼破损，但他始终在牢笼之中。

而无尽之主，是直接改写规则，他不是在秩序的牢笼中挣扎，而是站在牢笼之外，轻描淡写地告诉这座牢笼：你不再是牢笼，或者说，你必须是另一种形態。

这还是无尽之主並未將自身法则体系修行到他眼下这个层级所展现出的力量，如果等之后他更进一步，那简直是石破天惊的突破。

想到这里，律法之神的心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波动，那是真正的震惊，是秩序化身对超越秩序的存在的本能反应。

兰斯洛特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毁灭长枪，对准律法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