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忌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他当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可有些话，不便多说。

……

几天后，一道震惊天下的政令，从辽河之畔传出。

《科举改制詔》

“……自今往后，科举取士，增算术一科。凡应试者，必考《九章算术》。算术不中者，虽四书五经烂熟，亦不得取中……”

隨詔书一同发往全国的，还有一套《九章算术》，由苏无忌亲自编写，融合了前世的初等数学知识，从加减乘除到一元方程，从初级几何计算到比例分配，另外还有鸡兔同笼，赛跑问题，滴水问题等经典数学，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苏无忌这次可是出了血本了，熬了好几个通宵，终於完成了这本书。

“左手百篇诗圣，右手九章算术数圣。就算我不是摄政王，怕也可以名垂青史了。没办法，虽然我也不是什么真文化人，但架不住我能做文化的搬运工啊！”苏无忌看著自己完成的《九章算术》，不由得感嘆道。

詔书一出，天下譁然。

京城，国子监。

一群白髮苍苍的老儒生聚在一起，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荒唐！荒唐！圣人之学，岂能与算帐这等俗务並列！”

“九章算术？那是什么东西？闻所未闻！”

“摄政王这是要毁我儒学根基啊！”

可骂归骂，却没人敢闹事。

因为詔书上写得明白，不是废了四书五经，只是加一门算术。那些真正有学问的，照样可以考。可那些只会死记硬背的，也別想矇混过关。

更何况，摄政王手里有刀。而且大家见识的不止一次了。

那些闹事的人，坟头草都老高了。

比起京城那些老夫子的痛心疾首，更热闹的是各地兴办起来的村学。

秦地，某村。

村口的公田旁，新盖起三间土房，门口掛著一块木牌——“村学”。

村里的孩子们挤在门口，好奇地往里张望。屋里，一个穿著旧长衫的秀才正在整理桌椅，脸上带著几分侷促，又带著几分期待。

他叫张秀，考了六次乡试都没中，早已心灰意冷。本想回乡种地，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能靠著给人写书信，代笔度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没想到，摄政王一道詔书，让他有了新出路。

“教书……一个月二两银子，还管饭……”他喃喃自语，眼眶有些发热道：“这可比代笔强多了。”

门外，一个老农拉著一个半大孩子，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

“张先生，俺家狗蛋，能来上学不？”

张秀连忙迎上去：“能能能！摄政王有令，只要是村里的適龄孩子，都能来！”

老农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那……那学费……”

张秀笑道：“摄政王有令，村学不收学费！公田出钱，朝廷补贴，您老只管把孩子送来就行！”

老农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拉著孩子跪了下来，朝著北方重重磕了三个头：

“摄政王……您真是活菩萨啊！”

类似的场景，在秦、晋、蜀、辽东……在无数已经完成土地改革的村落，同时上演。

那些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孩子，也能读书了。

而那些鬱郁不得志的秀才们，也第一次发现，自己这身学问，原来还有用武之地。

与此同时，县学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建。

苏无忌的詔书写得明白：每县设县学，招收通过考试的寒门子弟，免费就读。县学教习，以秀才为主，择优聘用。

消息传出，那些原本对科举绝望的秀才们，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不能入仕又如何？教书育人，培养人才，同样是功在千秋。

更何况，还有朝廷发的俸禄，比在家啃老强多了。

一时间，各地报名应聘教习的秀才，络绎不绝。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隨著这村学县学的普及，苏无忌的生祠，又多了不少。

那些送孩子上学的老农，那些找到饭碗的秀才，那些原本对朝廷绝望的百姓，纷纷自发建起生祠，供奉苏无忌的长生牌位。

香火裊裊，匯聚成一股股愿力，跨越千山万水，涌向北方。

苏无忌坐在帐中，感受著那股源源不断涌来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一步，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