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9章:表態!我,顾衍,暂扛大明两京十三省 是,首辅!
五大阁臣聚在一起。
在大明与俺答部目前的关係认知上,五大阁臣没有任何分歧,討论了不到一刻钟,便定下了统一的说法。
“战,则不惧战;和,则不惧和。”
即不放弃用战爭解决衝突,但在合適的条件下也不拒绝和谈。
这就是阁臣们的大局观,也是当下的最优解。
在大明没有实力完全能灭掉韃靼各部落前,必须敞开著互市和议这扇门。
当下的大明,不能再折腾了,朝廷与百姓都需要休养生息。
且在新政改革的大势之下,一旦爆发战爭,一切新政成果都会被摧毁。
陈以勤轻捋长须,道:“列位,咱们如何对外解释呢?若扔出这么一句话,恐怕违逆祖制、媚虏怯懦的罪名立马就要扣在咱们头上了,这次的反对者太多了!”
“唉!”
李春芳长嘆一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要说服一群站在祖制与大国尊严的至高点上高谈阔论、博取名声的顽固派,难如登天。
高拱下巴一抬。
“哼!若做任何事都想著说服所有人,那什么事情也做不成。我建议,我们联名发声,表明態度,在陛下准许后,禁止朝堂百官与民间百姓再议此事,日后无论是否有互市和议的可能性,都是我们五人担著责任,何惧之有?”
高拱打算以强权堵住所有人的嘴。
李春芳微微皱眉,开口道:“该解释还是要解释的,我觉得这道表明態度的文书不宜令肃卿撰写,你们谁愿意撰写?”
李春芳不想晚节不保,不想朝堂爆发內乱,他问完问题后便看向张居正。
当下,能撰写此文章者,非张居正莫属。
张居正胸膛一挺。
“我觉得以陛下与內阁之权堵住反对者的嘴,是最有效的方式,若想著解释,解释越多,越易被攻击,越易陷入辩驳之中!”
张居正的態度很坚决,他不屑於向那群或为利益、或图虚名,或狭隘迂腐的顽固派解释。
更了解这些人巴不得內阁阁臣与他们意见不一吵起来。
吵输了不丟人,吵贏了,那就露大脸了。
李春芳有些生气,没想到张居正竟也想著以强权解决此事。
“那……那……就由老夫来擬定吧!”
“我反对!”高拱看向李春芳,道:“李阁老,解释太多,反而会使一眾反对者更加囂张,顾虑太多,事事难成啊!”
李春芳没想到高拱竟敢当眾反驳他,当即双手一摊。
“那你们说,此事该如何处理?若要以內阁之权压人,我不同意,朝堂是讲规矩讲道理的地方,以权压人,必然会导致內斗,后续会越来越乱!”
李春芳完全没脾气。
在內阁,他最强烈的抗议方式就是表明態度,然后两手一摊,道出一句:你们看著办!
赵贞吉有些鄙夷地望了李春芳一眼,心想著:我要是首辅,被两名阁臣连拒,要么掀桌子要么砸茶杯,首辅权威高於一切!
冷场之际,陈以勤开口了。
“诸位,你们觉得山东道监察御史顾衍写的那篇《论大阅礼疏》如何?如果我们提供文书,令他撰文解释呢?顾御史在此事上並未上奏,想必和咱们的想法一致!”
此话一出,几人的眼睛都亮了。
顾衍写的那篇《论大阅礼疏》的超大版,如今还在通政使司摆放著呢!
五大阁臣的值房內也都存有一份。
五大阁臣都擅於写公文,但也不得不钦佩顾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將一年来京营將士的进步总结得那么细致。
高拱眼珠一转,露出一抹笑容。
“我同意,反对互市议和的官员大多都是为清名而空谈,既不了解北境边事,又不知俺答部的实力,刚好可以让顾御史为他们普及普及!”
“若顾御史能將解释的理由写的如《论大阅礼疏》那般细腻扎实,绝对能好好打一打那群空谈者的脸,让他们记得下次开口说话时需要提前准备,不敢再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附议!”李春芳、陈以勤、张居正几乎同时说道。
虽然將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丟到一位正七品的御史官的身上有些不要脸,但他们没有別的方法,且相信顾衍有能力写好这篇文章。
……
约两个时辰后,近黄昏。
本准备放衙回家的顾衍被赵贞吉唤到总宪厅。
顾衍一进门就看到五竹筐满满的文书以及一脸笑容的赵贞吉。
“长庚,无须多礼,坐!坐!坐!”
顾衍见赵贞吉如此热情,感觉即將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上官示好,准有大事。
隨即,赵贞吉铺垫了一番顾衍的优秀后,开始为顾衍布置任务。
“长庚,这类文章需要撰写者有极强的记忆力、充沛的体力以及细腻的总结能力,虽然很適合你,但当其他四位阁老推荐你来写时,老夫还是出言拒绝了,因为这个担子太重了。老夫本想著自己来写,但他们都不同意,觉得老夫远不如你,老夫只能妥协……”
“不过还好,这篇文章的主题已经定下了,即:战,则不惧战,和,则不拒和。五位阁老希望能用这篇文章了结此事,让朝堂民间都不再有爭论,老夫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任务……时间紧迫,越快越好,你便在总宪厅旁边的茶室去写吧,老夫已命人准备好桌椅笔墨了!”
顾衍听明白赵贞吉布置他的任务后,忍不住在心里將五大阁老都骂了一顿。
这哪里是写一篇文章,分明是五大阁老將两京十三省突然转移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若担不起来,就要背黑锅。
果然,乾的活越多,活就越多。
日后若有这样的事情,大概率还会落在顾衍的头上。
顾衍想了想,只得拱手道:“多谢五位阁老重视,下官一定倾尽全力来写!”
“好,好,那今晚你就晚些回家,这些公文是不能带回家的!”说罢,赵贞吉乐呵呵地回家了。
顾衍坐到一旁茶室,开始思索起来。
桌子旁边的五竹筐文书,儼然如两京十三省一般重。
这篇文章,只能成而不能败,必须要能经受一大群官员挑刺。
“是危机也是契机,若我能完成此事,那就是让五大阁老都承了我的情,此乃难得的可获得特例擢升的良机!”
顾衍如此安慰自己,顿时有了精神。
他与五大阁臣观点一致且非常喜欢这个不卑不亢的主题,对自己还是非常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