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斗而不破,新科取士  嘉靖:修道有什么用,朕只搞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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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十八年徽州府夏税绢折银十两”

“弘治六年输京库棉花绒及真定府布匹折银二十两”

“......”

正德十六年的大明,正处於实物赋税向赋役折银的过度阶段,除了已成定例的百万金花银,赋税收入还是以粮食、娟布丝绵等实物、物料为主。

朱厚熜拣择的这些带有铭文的银两,正是前朝部分赋税、课程折银之后,流通於世的存货。

当然还有更多的是民间流通的松纹银,雪花银等。

总而言之就是俸禄、宫中赏赐、民间流通......哪里的来源都有。

这正说明了,拿出这些银子的上直亲军,平时手脚实在不太乾净。

“一共是多少银两?”朱厚熜看著五个箱子,开口问。

“回陛下,这次投献之人计二百二十七人,每人投献三百两,共计六万八千一百两。”

“才这么点?”朱厚熜挑眉。

上直军可是皇帝贴身的护卫,本身俸禄就比其他亲军要高出一截,平时更与皇帝须臾不离,都不用跑到皇帝跟前说情,单就向外面的人稍为透露一番皇帝今日心情如何如何,也不会缺少各方打点的钱啊。

陆松踌躇片刻,缓缓道:“回陛下,这是......第一批的。臣不知,是否还要继续执行此策略,特来请示陛下。”

“嗯?为什么不继续执行?”朱厚熜反问。

“若继续如此行事,臣恐那些原本不属冒滥的亲军校尉,反倒以为我上直军真的只凭银钱便可隨意钻营,由此丧失信念,弄巧成拙。”

这倒是需要注意的。

本来从这些冒滥亲军身上薅羊毛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是为了薅羊毛把既有的亲军信任给打没了,反而成了劣幣驱逐良幣。

那可就亏大了。

沉思片刻,朱厚熜开口:“策略还是这样干,但是得掌握一个平衡。”

“预计裁撤的五千人中,想来愿意花银子討情的不会低於三四成,便在三四成里面,薅一半的羊毛吧。”

只要保持住一定的比例平衡,军士校尉之间,就算互相猜测疑惑,也不会对整体队伍造成难以挽回的局面。

至於实行计划过程中的风闻流言,那是必不可少的。

部门裁员的名额真正下来以前,员工们互相打听,猜测,疑惑,那是正常的。

这种情况非常容易解决。

给剩下的人年终奖翻一倍就好了。

保准比以前干活更有劲。

“放心大胆的去干,出了什么事朕来担待。”朱厚熜笑著勉励陆松:“还有这些银子,也都拿到你家去吧,做戏做全套嘛。”

陆松闻言,目光中闪烁出感动之色,支支吾吾道:“陛下,臣......”

“行了,你我君臣就不用做这些虚礼了。”朱厚熜走上前,拍拍陆松的肩膀:“儘快把上直军裁撤事宜办好,朕还有大事要倚靠你做呢。”

“陛下但有驱策,臣死不旋踵!”

单膝跪地一拜,陆松风风火火的离开文华殿。

......

倏忽几日已过。

五月初一,拖了一年零三个月的庚辰科殿试,终於在礼部的主持下匆忙开启。

因值大行皇帝丧期,礼部所上殿试贡士仪注將一切喜庆色彩抹去。

当日早,身穿青衣的贡士和素服侍立的文武百官早在门外排列好,等到皇帝身穿縗服出御西角门,眾贡士行五拜三叩头礼。

行礼结束,皇帝回文华殿。

鸿臚寺官引贡士赴奉天殿前受卷答题。

由於殿试是皇帝“亲策於廷”,皇帝本人就是主考官,故只设读卷官和执事官若干名。

按照常例,礼部呈上的读卷官由內阁大学士和五部(礼部除外)、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正官及詹事府、翰林院堂上官充任。

考虑到这几日来,汹涌沸腾的朝堂刚刚趋於平静,內阁九卿之间默契得维持著国事为先的忍耐。

朱厚熜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挑起毛澄等人的怀疑。

故不对礼部擬定的人选做任何更改。

他要的是张璁,只要张璁能顺利殿试,这些读卷官、提调官具体是谁,並不影响朱厚熜的后续计划。

同样的道理,大学士杨廷和为皇帝呈上的策题——慎初之道,朱厚熜只是简单的阅览一番,也没有擅自改动。

“朕惟自古人君临御天下,必慎厥初,而为其臣者,亦未尝不以慎初之说告之。盖国家之治忽,君子小人之进退,世道之否泰,其机皆繫於此,诚不可以不慎也。”

“......朕奉天明命,嗣承祖宗大统,临御以来,釐革弊政,委任旧臣......特进尔多士於廷,咨以慎初之道。尔多士其尚酌古准今,稽经订史,明本末之要,审先后之序,悉意敷陈,用辅朕维新之治。”

皇帝出策,贡士答论,读卷官裁定高下,分列等级(即一、二、三等),最终呈送皇帝,“钦定”名次。

所谓“钦定”名次,並非如之前朱厚熜所想的,皇帝在一堆试卷中挑拣阅读,觉得谁的策论“甚合朕心”,便可以將其特意拔擢,简列第一。

问题就在呈送皇帝的卷子上。

由读卷官,即內阁大学士等人挑选分列为三等的试卷,只有前十几名,甚至前几名会送到皇帝面前。

“读卷”之时,读卷官们依照官职的高低依次跪在御前读卷,每读完一份,即由司礼监官將试卷收於御案。一般只读三份,如有旨再读,则继续读卷,直到下旨免读。

按照明朝惯例,皇帝一般会直接以三位大学士读的卷子定为一、二、三名。

当然皇帝可以专门从其他读卷官的试卷中拣择,但那种情况“十不一二”。

与歷史上一样,杨廷和等三位大学士摆在朱厚熜面前的辛巳科殿试金榜一甲即为:杨维聪、陆釴、费懋中。

朱厚熜对榜眼、探花二人完全没有印象。

但知道这一科的状元杨维聪,后来响应杨廷和之子杨慎的號召,参与嘉靖三年左顺门伏闕哭諫,被世宗廷杖。

好哇。

怪不得你个世宗登基后简择的第一个状元,不但不为君分忧,反而带头逼迫世宗改换父母,参与哭諫。

原来你的座师就是杨廷和啊。

朱厚熜有一瞬间想过要不要將此人换掉。

但最终还是决定保持歷史不变。

影响大局的不是一个半个翰林院编修。

且由著他去吧。

皇帝“钦定”前三名后,其余试卷被退回东阁,读卷官也回到东阁,將第二甲第一名以下排列,然后拆卷填写黄榜,等待“放榜”。

放榜亦称“传臚”,顾名思义就传送皇榜的礼仪。

过程很漫长繁琐,最终的结果就是將皇榜张掛与长安左门外,供眾进士隨出观榜。

至此,正德十六年辛巳科殿试结束。

朱厚熜作为皇帝“亲自”拣择的第一科进士,便自此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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