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太后来旨,兴献称帝 嘉靖:修道有什么用,朕只搞钱
也罢,等朕把杨廷和赶跑了,下一个轮到你们。
朱厚熜忽视毛澄等三人,目光看向梁储:“梁阁老以为如何呢?”
梁储躬身出列,恭敬道:“回稟陛下,臣以为陛下加封生父母为帝后,是人子应有之义。陛下宜儘早行之,垂训朝堂。”
廷议並非议礼之处地,今日廷议的目的也是要做出决定,而非爭论对错。
梁储不对毛澄等人做出任何反驳,只清晰明確的表达態度,而后站回班列。
朱厚熜点点头。
工部尚书李隨道:“臣以为梁阁老所言不虚,陛下宜儘早行之,以消非议。”
朱厚熜目光自梁储与李隨之间来回逡巡,若有所思。
是梁储对李隨“动之以情”了吗?
还是李隨自觉出於保皇心思,主动向朱厚熜投个好?
但看杨廷和与梁储两人,都对李隨的支持毫无反应,朱厚熜一时又拿不准具体的原因。
户部左侍郎郑宗仁道:“臣以为毛尚书所言,乃是正论。”
仅此一句,便不再多说,退回班列。
左侍郎郑宗仁当初是杨廷和將其从山西巡抚任上提拔至户部右侍郎,再进左侍郎。
简而言之,杨廷和正是他的举主。
有这一层关係在,郑宗仁紧靠杨廷和,朱厚熜早有预料。
若他都背刺杨廷和,那才叫人大跌眼镜。
不过敕令孙交復职户部的詔书初六已经发出,这会孙交应该也出发了吧?
等孙交到任之后,这户部不说別朱厚熜捏在手里,最起码杨廷和不能予求予夺了吧。
朱厚熜心下计量,面上不动声色,目光移向刑部。
刑部尚书张子麟出列道:“臣以为梁阁老所言不虚,陛下应儘早尊隆本生,以垂范朝堂。”
张子麟正德七年进刑部尚书,至今已近十年,因其在刑部“性柔,无特操,颇通诸嬖佞,与时浮沉”,正德年间就受到不少弹劾。
此次首辅与皇帝公开叫板,朱厚熜甚至都没怎么搭理过张子麟,他就自然而然的站队了。
不愧是“与时浮沉”之官。
朱厚熜笑著看向张子麟,点点头。
凭今日这一句话,张子麟別的不说,至少平稳落地是没问题了。
六部之中,只剩兵部还未表態。
朱厚熜目光望向王宪,笑容温和。
王宪迎著皇帝的视线,出列扬声道:“臣兵部尚书王宪,伏请陛下儘早尊隆本生,以安朝局。”
语声激烈昂扬,將朝臣们的目光尽皆吸引过去。
杨廷和对王琼、张子麟等人諂媚皇帝的行为早有预料,但今日除户部与礼部能守法遵统,其余四部已沦为皇帝之犬,实在令杨廷和倍感疲惫。
既然如此,督察院与科道即便此时站出反对,也没什么意义了。
今日廷议,他已经是一败涂地。
不如保留力量,留待下一次较量。
皇帝今日能如此顺利拿下其余四部,固然君威凛然,可真要称考兴献王,只是加封一个帝號可不够。
仁寿宫那一关才是关键。
如此想著,杨廷和抬头望向上首皇帝,只见皇帝年轻的面容上云淡风轻,並无得胜之后的喜悦。
杨廷和嘆息一声,只得出列道:“赞同进封兴献王为帝的朝臣已经过半,內阁自当秉承圣意,擬票呈司礼监......”
朱厚熜却突然开口打断杨廷和:“元辅稍待片刻,先不忙擬票。”
杨廷和抬眼看向皇帝,神色不解。
朱厚熜笑道:“还有一个人的意见,需要让朝臣们知晓。”
杨廷和闻言看向梁储,眼神里带著疑惑,彷佛是在问这位老友,你们这边还有什么人?
难道是王守仁已经入京了?
不可能。
王守仁若是到场,今日廷议根本就没有议的必要。
那还能是谁?
如今的大明朝,能帮皇帝抗住士林中压力的人,还有谁?
杨廷和这般想著,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奴婢张爭参见陛下!”
一身素衣麻布的张爭手中捧著明黄色捲轴,半弓著身子,趋近前来,跪倒在地。
“张公公平身。”朱厚熜虚扶一把,笑著道:“张公公身临文华殿,可是我伯母皇太后对朕有什么交代?”
张爭起身,笑呵呵道:“陛下聪明锐断,一猜就准,太后她老人家確实有懿旨让咱家带给陛下。”
朱厚熜闻言,自御座起身,转回台下,跪地扬声道:“侄臣皇帝朱厚熜接皇太后懿旨!”
皇帝下跪,文华殿內所有人自然跟著下跪。
张爭打开手中捲轴,清了清嗓子,尖声念道:
“圣母慈寿皇太后懿旨,以皇帝继承大统,本生父兴献王宜称兴献帝,母宜称兴献后,宪庙贵妃邵氏称皇太后,著礼部登记誥册,即日施行。”
仁寿宫竟然亲自出面承认了兴献帝后的封號?
眾臣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便是梁储、王琼二人都疑惑的看向前方皇帝。
杨廷和抬首望向前方皇帝单薄的身形,心下悚然。
皇帝一定是付出了什么极大的代价,才能让仁寿宫亲自出面为他站台。
如果说今日廷议皇帝只是收拢六部,那杨廷和凭藉占据著宗法正统的舆论高地还能以退为进,再行爭斗。
可皇太后的这道懿旨,无疑是对他所依仗的宗法正统的釜底抽薪。
他固然能收拾残局再行爭斗。
可他要为之守护的孝宗正统,都已经丟弃阵地了,他一个不能协调六部的首辅,又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思虑间,只见皇帝已起身接过懿旨,对张爭笑道:“皇太后体朕孝思,全朕亲情,朕实感佩。明日请安,朕会亲向皇伯母致谢。”
张爭忙道:“陛下仁孝,奴婢这就回去转告皇太后。”
说完匆匆去了。
朱厚熜拿著手中懿旨,犀利眼神扫过文华殿眾臣,最终定格在杨廷和身上。
“元辅,就按照慈寿皇太后的懿旨,擬票批红吧。”
杨廷和心下苦涩,只得躬身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