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加文的注意力被托马斯他们吸引，她咬了咬牙，没有去拿那几个乾瘪的白麵包，而是迅速转身，动作极其轻柔地將那两个刚出炉、散发著浓郁奶香、內陷还夹著昂贵黄油的鬆软白面包装进了厚实的油纸袋里。

为了防止加文提前发现异样，她还特意用一根细细的麻绳將袋口扎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细心地打了个死结。

“加文先生，您的麵包包好了。”

玛丽转过身，脸颊比刚才更红了，她將那个沉甸甸的油纸包递了过去，连看都不敢多看加文一眼，生怕自己因为心虚而露馅。

正和托马斯聊天的加文自然没有注意到玛丽的异常。

他顺手接过油纸包，只觉得分量似乎比平时重了那么一点点，但也没有多想。

他对著托马斯和杰克笑了笑：“那你们慢慢挑吧，我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们採买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

“老师慢走。”托马斯恭敬地目送加文离开。

等加文提著那个装满少女心意的油纸包走远后，杰克这才走上前，看了一眼摊位上琳琅满目的麵包，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对玛丽说道：“老板，给我拿五大块黑麵包。”

他从小在贫民窟里摸爬滚打，穷日子早就过惯了。

哪怕现在怀里揣著伯爵大人赏赐的一点启动资金，他也依然习惯性地选择那种便宜抗饿、坚硬如铁的黑麵包。

在他看来，食物只要能填饱肚子、提供足够的饱腹感就足够了。

听到杰克的话，托马斯一把拦住杰克，眉头紧锁地劝阻道：“你疯了吧？你才刚断了一条胳膊，正是身体最虚弱、最需要营养恢復的时候，怎么还能啃那种掺了木屑的黑麵包？”

“那玩意儿拉嗓子不说，根本没多少营养！”

说著，托马斯直接转头对玛丽说道：“老板，別听他的！那五块黑麵包不要了，直接给我们换成五个最大、最新鲜的白麵包！还有那边的肉乾也包一点！”

话音未落，托马斯已经极其利落地从怀里掏出几枚银幣，“啪”的一声拍在了柜檯上。

杰克看著柜檯上的银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盯著托马斯的侧脸，沉默了许久，一直紧绷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良久，他才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托马斯……没道理让你来付钱的，我身上有钱。”

这一次轮到托马斯诧异了。

他回过头，像是不认识杰克一样上下打量著他，甚至忍不住伸手探了探杰克的额头。

要知道，放在以前，杰克这小子可是个十足的无赖混混，別说买麵包了，就算是去酒馆喝杯最劣质的麦酒，他都能死皮赖脸地蹭托马斯的钱。

要是以前的杰克遇到有人抢著买单，恐怕早就嬉皮笑脸地把东西揣进怀里，然后再厚顏无耻地要对方再请一顿烤肉了。

可现在……

托马斯看著杰克那张虽然满是疲惫、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坚毅的脸庞，心中不禁生出一阵复杂的感慨。

艾米的死，还有那条断掉的手臂，真的把这个昔日的街头混混，彻底碾碎又重塑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