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银翼雪妖 领主:我打造了魔女庇护所
缩头乌龟。
在骑士学院时,这四个字伴隨了他整整五年。
忍气吞声,即使是被贵族子弟羞辱,被导师也瞧不起,也只能恨恨地咽下那口气。
只为了一张没什么鸟用的毕业证书。
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脑海中竟忽然闪过了几个画面。
在告別家乡的那天,年迈的父母塞给他最后一块铜幣时,用那满是老茧的手,握著他说:
“维克多,在骑士学院一定要好好努力,这样就能出人头地啊。”
可他辜负了父母。
纵使到达了全a的优秀成绩,也依然没加入成功任何一家大型骑士团。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第一次拿起木剑,对著稻草人许下的誓言。
要成为守护弱者的骑士。
要成为传说。
可是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让他变成了只会酗酒的废物。
他甚至辜负了他自己。
直到……遇到了身后这个男人。
洛林
那个给了他尊严,给了他希望的领主大人。
倘若现在像过往无数次那般缩头,避开雪妖的攻击。
倘若任由雪妖攻击领主大人。
那我还配拥有尊严吗?
“我不叫乌龟……”
维克多低吼著,身上的土黄色斗气不仅没有黯淡,反而开始剧烈燃烧,那是透支生命的徵兆。
他缓缓举起熔火长剑,剑尖直指前方那片虚无的空气。
战力碾压自己又如何?
连身形都看不见,又如何?
难道要因此而放弃吗?
他决定死战。
就像是那个骑著瘦马、冲向风车的傻瓜骑士唐吉坷德。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明知必死而战之。
“我是……白狼领的骑士长,维克多!!”
他发起了衝锋。
这是唐吉坷德式的衝锋。
对著那不可战胜的对手,对著那看不见的死亡,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螳臂当车。”
空气中,传来了雪妖不屑的嗤笑。
连我的位置都找不到,这种衝锋有什么意义?
他静静地悬浮在维克多的侧后方,手中凝起冰剑,缓缓举起,对准了那个满是破绽的后心。
这一剑下去。
心臟会被刺穿,那个可笑的骑士梦也会隨之破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沉默不语的洛林,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某种力量的加持下,精准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点钟方向,仰角十五度,距离半米。”
那不是猜测。
那是审判。
洛林的瞳孔中,淡金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在《魔女秘典》的“全知视野”下,雪妖那引以为傲的隱身,就像是一个顽童拙劣的把戏。
所有的轨跡,所有的隱藏,都变成了赤裸裸的坐標。
“维克多,遵守命令!”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维克多想都没想,手中的熔火长剑顺著洛林的声音指引,猛地向后侧转身挥出。
不再是盲目的乱砍。
而是一记精准到极致的截击。
噗!
空气中爆出一团血雾。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雪妖的身影狼狈地显现出来。
他的胸口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银色的鳞片崩飞。
“怎么可能?!”
雪妖发出一声尖叫,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瞬间崩塌。
他惊恐地看向那个站在墙头纹丝不动的黑髮青年。
那个连一阶骑士都不是的人类。
为什么能看穿他的动作?
巧合?一定是巧合!
雪妖身形一晃,再次想要隱入空气中。
“九点钟,下蹲,刺!”
洛林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响起。
这一次与维克多配合的是魔女之塔。
轰!
一道蓄势待发的熔岩光束,精准地预判了雪妖的落点。
如果不是雪妖反应快,拼著差点断了一条翅膀强行变向,这一下就能把他烧成灰烬。
他是专精於刺杀的魔物,並不擅长防御。
“啊啊啊!”
雪妖捂著焦黑的肩膀,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眼中终於露出了恐惧。
不是对维克多的恐惧。
而是对洛林的恐惧。
在这个人类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比面对四阶的高阶魔物还要可怕。
“这就是个怪物!!”
雪妖尖叫一声,拼尽全力挥舞冰翼,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维克多的长剑,但右边的翅膀还是被魔女之塔的光束擦中,瞬间焦黑一片。
剧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一场虐杀。
这是一个陷阱!
那个领主虽然看起来弱小,但他那种掌控全场的能力,简直比四阶的大魔物还要恐怖!
“撤!!”
作为一名斥候,雪妖有著极强的求生本能。
在意识到事不可为的瞬间,他果断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和任务。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了。
他甚至顾不上那些还没死完的无头骑士,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地向著远处的森林逃窜。
维克多还想追,却被洛林叫住了。
“穷寇莫追。”
洛林合上了手中的秘典,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在三阶之前,城墙並不拥有禁飞的能力,而且维克多刚刚进阶,更不可能追上这么一个本来就是有翅膀的魔物。
所以这一刻,没人能追得上这位雪妖。
“算你们走运!!”
迷雾中传来了雪妖怨毒至极的吼声。
“等著吧!凛冬君主的怒火即將降临!到时候,我会把你们一个个……”
寒风卷过战场。
只留下一地的残骸和还在燃烧的余火。
雪妖逃了。
虽然没能留下他,但对於白狼领来说,这已经是堪称奇蹟的胜利。
噹啷。
维克多手中的熔火长剑掉落在地。
这个鬍子拉碴的老骑士,整个人向后一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却在笑。
笑得像个傻子。
“老子……老子砍到三阶魔物了!哈哈哈哈!”
“我看谁以后还敢说我是只会喝酒的废物!”
周围的士兵们,还有奥莉薇婭,此刻却没有看维克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那个依然站在原地的男人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崇拜,甚至是一丝丝恐惧。
奥莉薇婭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有些发乾。
刚才那一幕,给她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
那个三阶雪妖的隱形,连她这个魔女都感知不到分毫。
但在洛林面前,却像是没隱形的一样。
他就像是拥有传说中的“真视之眼”,或者是某种预知未来的神力。
“你怎么做到的?”
奥莉薇婭忍不住问道,声音都在颤抖。
“猜的。”
洛林淡淡地回了一句,隨手將那本足以让整个世界疯狂的《魔女秘典》塞回怀里。
他当然不会解释什么是热成像,什么是魔女秘典。
这种时候,保持神秘,比任何解释都更能巩固权威。
他走到维克多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个浑身是血的骑士肩膀。
“干得不错,维克多。”
洛林的声音不大,却让维克多激动得差点又要哭出来。
“没给我丟人。”
维克多愣愣地看著洛林。
我得到了领主大人的讚许了?
我没有继续当一只缩头乌龟?
我……配得上这份尊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