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汉堡夜未眠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恶魔种?还是龙种?
阮清心中暗自评估。对方身上的魔力波动很强,如同深海暗流,表面平静,实则汹涌。起码也是金丹后期的水准。
那魔女手里端著两杯酒。酒液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蓝色,里面有点点星光在闪烁,仿佛將一片星空装进了杯子里。
她笑眯眯地看著阮清,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並没有太多恶意,更多的是审视和好奇。
“我不认识你。”阮清抽出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
“现在不就认识了?”红衣魔女將其中一杯酒推到阮清面前,“『星空之醉』,这可是用虚空鰩鱼的眼泪调製的,只有这里才有。今天我请客,就当是欢迎新朋友来到汉堡。”
阮清没有去接酒杯,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还没等阮清说话,旁边那个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歌莉婭突然动了。
她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了红衣魔女的大腿。
“苏……苏娜姐姐!”
歌莉婭把脸在那条光洁的大腿上蹭了蹭,嘴里嘟囔著:“你怎么……怎么不请我喝?我也要喝星空……星空之醉……嗝!”
苏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腿上的这坨蓝色不明物体,原本慵懒的表情瞬间变得嫌弃无比。
“嘖。”
苏娜抬起手,指尖蓝光一闪。
一只由纯粹魔力构成的、半透明的大手凭空出现,像拎小鸡仔一样抓住歌莉婭的后衣领,直接把她提到了半空中。
“我看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炼金天才,施帕尔特家的小废物啊。”苏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著酒杯边缘,“我就说今天出门怎么左眼皮直跳,原来是要遇见老赖。”
“歌莉婭,你欠我的那三百金幣,说是上个月就还,这都拖到下个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利息很好算?”
被拎在半空的歌莉婭瞬间清醒了。
彻底醒了。
什么醉意,什么悲伤,在债主面前统统烟消云散。
她在那只魔力大手里手舞足蹈,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苏、苏娜姐!这都是误会!误会啊!”
“我没想赖帐!真的!这不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嘛……我的实验刚炸了锅……资金炼断裂……”
“少跟我来这套。”苏娜冷笑一声,魔力大手稍微收紧了一点,勒得歌莉婭直翻白眼,“你那破工坊哪个月不炸几次?三百金幣,对你施帕尔特家的人来说也就是几瓶药剂的事。怎么,又拿去买那些乱七八糟的古董破烂了?”
“没没没!这次是真的在搞大项目!”歌莉婭赌咒发誓,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快了!就快了!我这批新研製的『强效生髮药剂』马上就要上市了!那可是跨时代的產品!只要一卖出去,別说三百,三千我都还你!”
“呵,生髮药剂?上次你卖给我的那个『强效美白霜』,差点把我的角给漂成了白色。”苏娜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位天才炼金术士的產品信誉度持有极大的怀疑。
“真的!这次是真的!如果……如果下个礼拜还还不上……”歌莉婭眼珠子乱转,咬了咬牙,“大不了我去你的『小魔女俱乐部』打工!我去跳舞!去陪酒!肉偿总行了吧!”
苏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卖不出去的边角料。
“就你?”她嗤笑一声,“还是算了吧。我怕你笨手笨脚把我的客人给炸飞了。而且……”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歌莉婭那平平无奇的胸口,“我的客人口味都很刁钻的,不收童工。”
“你!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身材!”歌莉婭气得哇哇乱叫,但在魔力大手的压制下毫无反抗之力。
苏娜没再理会这个活宝,隨手一挥,魔力大手鬆开,歌莉婭像个破麻袋一样掉回了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哼。
“下个礼拜。最后期限。”苏娜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到时候见不到钱,我就把你那个破工坊拆了抵债。”
“是是是……一定一定……”歌莉婭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鵪鶉。
苏娜转过身,重新面向阮清。
刚才那种嫌弃和刻薄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厚的兴趣。
显然,三百金幣对这位能经营俱乐部的大魔女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小钱。她真正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阮清。
“让您见笑了。”苏娜举起酒杯,优雅地晃了晃,“家教不严,见谅。”
阮清没有碰那杯酒,只是拿起餐巾再次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
“既然债討完了,还有事吗?”
苏娜眯起眼睛,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烁著探究的光芒。
“这位妹妹,虽然你极力收敛了气息,但那股庞大得有些过分的魔力,可是连这间屋子都快装不下了。”苏娜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德国境內,记录在册的大魔女一共一百三十四位。我虽然不才,但也基本都见过,或者听说过。”
“但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位大魔女长著这样一头漂亮的粉金色头髮”
苏娜的视线在阮清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最近国际局势有点紧张,隔壁的法兰西正在闹革命,东边的毛子也不安分。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一位陌生的强者……”
苏娜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试探:“总得让人心里有点底,不是吗?你是来旅游的,还是……带著什么任务?”
阮清看著她。
这个红衣魔女很聪明,也很敏锐。
自己虽然尽力收敛了魔力,但在这个世界毕竟是初来乍到,力量体系的差异让她很难完全隱藏那种刚刚转化的剧烈波动。
阮清放下手中的叉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贫……我只是个路过的。”阮清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至於我的目的。”
她指了指旁边还在装鵪鶉的歌莉婭。
“我只是来向这位小姐,討一笔债而已。”
“討债?”苏娜愣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歌莉婭,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这倒霉孩子到底欠了多少人的钱?怎么连这种级別的强者都追上门了?
“既然是私事,那我就不打扰了。”苏娜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聪明人都知道適可而止。
她將那杯“星空之醉”留在了桌上。
“这杯酒还是请你喝。就当交个朋友。如果在汉堡有什么需要,或者想找个地方放鬆一下,隨时欢迎来我的『红磨坊』坐坐。”
说完,苏娜优雅地转身,那一身红裙在灯光下摇曳生姿,留给两人一个风情万种的背影。
直到苏娜走远,歌莉婭才敢抬起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桌子上。
“嚇死我了……这个女魔头……”
“她很强?”阮清拿起那杯酒,放在鼻尖闻了闻。
“强?那可是『死亡之龙』苏娜啊!”歌莉婭心有余悸地说道,“汉堡的半个主人,据说跟好几个国家的议员都有交情。而且她的精神控制魔法超恐怖的,只要看她一眼,魂都能被勾走。”
阮清晃了晃酒杯。
精神控制?
那种魅惑术,对於修成金丹、神魂凝练的她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冰凉,辛辣,隨后是一股在舌尖炸开的甜味,仿佛真的有星辰在口腔中碎裂。
“味道不错。”阮清给出了评价。
“哎!那是我的酒!”歌莉婭眼巴巴地看著,“这酒一杯要五十金幣呢!”
“那是人家请我的。”阮清把空杯子放下,“吃饱了吗?”
“饱……饱了。”
“那就走吧。”阮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帽子。
“去哪?”歌莉婭茫然地问。
阮清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去找个合適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