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跋涉的终点 崩铁:我死后,成就她们的疯魔
余清涂偏头望去。
那是一只透著几分瘦弱的橘猫,依稀有些眼熟。
它拖著身子一步一步,慢慢抵达到祁知慕的碑旁。
橘猫用前爪缓缓刨开积雪和落花,直到露出底下冻硬的黑土。
动作很慢,却没有半点停顿。
坑刨好了,不大不小,恰好能容下它自己。
橘猫低头嗅了嗅那片它刚清理出来的土地,然后转身蜷缩进去。
它把下巴轻轻搭在交叠的前爪上,尾巴绕到身侧,静静望向石碑上的名字。
余清涂能看见它的腹部隨著呼吸微弱起伏,很轻,很慢。
半分钟左右,那双神采浑浊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彻底闭合。
风又起了,几片梅花瓣落在橘猫背上、头顶。
它没有抖落,只是那么静静地匍匐著。
余清涂明白,橘猫抵达了漫长跋涉的终点。
二十年来,它一直都没有离去,留驻主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直至寿限將至,来到主人埋骨地等待老死。
“……”
余清涂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眼睛发红。
多少年了?
已记不清多少年没有像现在这样,为一个人湿了眼眶。
无法压抑的遗憾,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直衝脑海。
如果二十年前,稍微晚个十天再出发,该多好……
只要她想,有无数方法为祁知慕续命。
想到过往种种,余清涂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復思绪。
打开手中翠绿药剂的封口,將令无数人趋之若鶩的长生药液,倾倒在祁知慕碑前。
“小混蛋,送出去的礼物哪有要回来的道理,你不收也得收……”
她甚至不如一只猫陪伴祁知慕的时间长久。
她在祁知慕心中的分量,远未到后者愿为她留守尘世的程度。
“他是短生种,不像你,若你再埋头研究几十上百年,他都老死了。”
“阿阮,短生种与长生种的思维不一样。”
曾对阮梅说过的话一字一句迴响耳畔,余清涂唇角浮起几分自嘲。
所有迴旋鏢,最终都扎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也一样为了自己的事情离去几十年,祁知慕老死却不得而知?
她不也一样习惯用长生种的思维,妄自为祁知慕做出选择,认为他会留恋世间?
人类从歷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从不吸取教训。
天才俱乐部#56席尚不选择增寿,寿终正寢踏入长眠,何况始终以凡人自居的祁知慕?
其实余清涂也明白,不该强留一个不再留恋尘世的人。
可世界上又哪里来的如果?
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事实,想为心中铺天盖地的遗憾找个可以解释、可以宣泄、可以掩盖悔意的藉口。
仅此而已罢了。
不知多久过去,寒风渐息。
暖阳钻出云层,温暖的阳光落在余清涂肩头,也落在祁知慕的墓碑上。
余清涂还是静静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直到夜幕將至方才下山。
竹屋依旧,陈设如昔,仿佛什么都没改变。
只是,再也没有那个人生活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