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欧阳懿的改变 四合院:我有一座供销社
“安诺脚上长冻疮了。烂了一个口子,我拿盐水给她洗。”
她的声音平得像在说別人家的事。
“她疼得咬被角。一声没哭出来。四岁的孩子,她已经学会不哭了。”
欧阳懿翻过身来了。
煤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两道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窝凹下去,颧骨撑出来,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还在——只是被什么压著,出不来。
安欣放下针线,看著他。
“你跟我说你不配。”
她的语气没有起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清华的教授。你留美的博士。你跟我说你不配。”
“那你配看著你女儿光脚走在石头地上?”
“你配看著她们连一块饼乾都吃不起?”
这话没有任何修辞。一个母亲最朴素的质问,比什么道理都重。
欧阳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坐起来。低著头,两只手搓了又搓。鱼鳞洗掉了,但指甲缝里的黑泥洗不乾净。清华用粉笔的那双手,握了两年鱼刀,骨节粗了一圈。
他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我去”。
他把那张纸条展开,凑到灯前又看了一遍。上面的钢笔字跡很稳,一笔一划,没有连笔——松山岛供销社,陈彦。
然后他翻下炕。
安然的草鞋搁在炕沿最边上,他拎起来,举到灯底下。鞋底的破洞在光里透出一个亮斑,能伸进一根手指头。
他把草鞋放回原处。
“二十三码的布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安欣看著他的背影。那个背影佝了两年,这会儿还是佝著的。但脊梁骨那根筋,绷上了。
.........
天亮的时候,欧阳懿带著安欣和两个孩子站在了老刘的办公室门口。
老刘正啃一个冷馒头。看见欧阳懿一家四口拎著铺盖卷出现在门口,馒头咬了一半,噎在嘴里,嚼了两下才咽下去。
“路条。”欧阳懿的声音沙哑,但把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老刘放下馒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通行条。
钢笔拧开盖,在“姓名”栏写了“欧阳懿及家属”。写到“事由”那一栏,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
他抬头打量了一圈。
安欣搂著两个女儿站在门框外面。安然和安诺光脚踩在石头地上,脚趾头缩著——清早的石板还带著夜里的凉意。
老刘的目光在那两双光脚上多留了两秒。
笔尖落下去。
四个字,写完了。
盖章。红印子盖歪了一点,老刘没重盖。
把路条递过来的时候,老刘多说了一句。
“欧阳。”
“嗯。”
“好好干。別辜负人家。”
欧阳懿接过路条,点了下头。转身的时候,安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爸爸,我们去哪?”
“去一个不让你们饿肚子的地方。”
安然歪著脑袋想了想,没再问了。
.........
渡船出港的时候,浪头打了上来。
盐分很重的水汽把人的睫毛都糊住了,安欣趴在船舷上吐得稀里哗啦。跟安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体质,坐不了船。
欧阳懿一手揽著安欣的腰,一手护著蹲在甲板上的两个女儿。柴油机突突突地响,船身一拱一拱的,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