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穿越成痴傻儿,竟有霸王之勇
晚宴设在镇国公府。皇帝与皇后亲临,这是莫大的荣耀,也是沉重的压力。府中张灯结彩,丝竹不绝,百官轮番敬酒,陈虎豹来者不拒,一一回敬。
月上中天时,新人终於被送入洞房。
新房內,红烛高烧,喜被上绣著百子千孙图。陈虎豹用秤桿挑起林羽裳的红盖头,烛光下,新娘的容顏让他一时失神。
林羽裳本就生得极美,今日盛装,更添三分艷色。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点硃砂,颊染胭脂。她抬起头,看著陈虎豹,眼中有一丝羞涩,更多的却是坦然。
“夫君。”她轻声唤道。
陈虎豹在她身旁坐下,执起她的手:“羽裳,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妻子了。有些话,我要与你说清楚。”
红烛燃了大半,烛泪在鎏金烛台上堆积成山。洞房內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那是合卺酒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也来自林羽裳发间的香膏。
陈虎豹坐在床沿,一身大红婚服已经解开领口,露出坚实的脖颈。他望著坐在梳妆檯前的妻子,烛光为她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大红嫁衣上的金线刺绣在光影中隱隱浮动,像是活过来的凤凰。
“羽裳。”他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日低沉许多。
林羽裳转过身来。凤冠已经取下,乌黑的长髮如瀑般垂在身后,发间仅留一支金步摇,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的脸颊在烛光下泛著红晕,那抹胭脂色一直蔓延到耳根。
陈虎豹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执起她的手。
这双手白皙纤长,指节分明,指尖有淡淡的墨痕——这是常年写字留下的痕跡。他想起林之山说过,女儿不仅精通商贾之道,更写得一手好文章。
“羽裳,”他抬头看著她,目光坦荡而深沉,“有些话,成亲前没说,现在必须说清楚。”
林羽裳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我陈虎豹生於乱世,走上这条路,註定腥风血雨。”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洞房里格外清晰,“跟了我,你未必能享太平富贵,反而可能担惊受怕,甚至……”
他顿了顿,那两个字在喉间滚动,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有性命之忧。”
这话不是恐嚇,是现实。他树敌太多——朝堂上的文官、北方的胡人、暗中的势力,甚至……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將刀锋指向他的家人。
林羽裳听著,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但眼神却愈发清明。
她看著他——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朝堂上横衝直撞的男人,此刻蹲在她面前,眼中竟有一丝罕见的忐忑。他不是在炫耀自己的危险,而是在担心,担心她会害怕,会后悔。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如春花初绽,明媚不可方物,在这红烛摇曳的洞房里,竟让陈虎豹一时失神。
“夫君,”她轻声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你我已结为夫妻,自然夫妻一体。”
她抽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色皎洁,清辉洒在她身上,大红嫁衣在月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燃烧的火。
她转过身,面向陈虎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这是《上邪》的开篇。陈虎豹听过这首诗——在青山县时,有说书人唱过。
林羽裳继续念下去,声音渐高,眼中闪烁著某种近乎决绝的光芒: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