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坐你马 旧日回响
挥棍时的卡肉感偶尔能给予泥头车些许压到东西的错觉,可等到巨棍落地,地动山摇,留下遍地残骸,南安便会由衷地大笑出声。
“嘻嘻,太解压啦!”
和椅子玩木头人游戏的两人,保持著侧立的姿態,兼顾盯防,与欣赏南安无双割草。
坦率说,如果南安没有贴上“厄鹿”的標籤,尼拉尔会由衷地问一句……
现在谁是反派?
越杀越亢奋,踩著一地尸体,淌过遍地血水还能嘻嘻哈哈地笑出声,这和心理素质已经无关了……
南安在享受。
灵蚀们释放的魔法攻击,大多被蛮横的巨棍横扫顺势拦截。
少数绕过棍身,从侧面或头顶袭来的,也被他周身那层岩石般厚重的土元素护盾轻鬆弹开。
灵蚀空有数量,在这大开大合的打法下,竟然节节败退,根本无法阻止南安的扫荡。
靠近花园的区域,几十个灵蚀聚集在相对完好的拱券下。
它们同时抬起手臂,指尖涌动的魔力开始彼此共鸣连结,显然准备施放某种需要集体吟唱,威力更强的术法。
南安的巨棍猛然抡起,双手握住棍尾,高举过头顶,指著前方聚集的灵蚀群中心,重重砸下。
巨棍与石质地面接触的剎那,狂暴的衝击力如同无形的重锤,以落点为中心轰然炸开。
地面石板寸寸龟裂、衝击波裹挟著碎石与尘土,呈环状向外急速扩散。
正在共鸣施法的灵蚀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整齐的阵列瞬间失衡,纷纷踉蹌著倒地。
“元素驱动·水!”
落点中心,龟裂的石板缝隙中,毫无徵兆地喷涌出狂暴的水流。
剎那,以落点为中心產生强大的吸力,涡旋成型。
周围那些刚刚倒地,尚未爬起的灵蚀,连同更远处被震得踉蹌的个体,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吸引力猛地拉扯,身不由己地滑向水流的中心。
它们挣扎著,试图攀住地面,但在狂暴的水流面前毫无作用。
南安碾碎不知多少灵蚀的土元素巨棍突然碎裂,土黄色的光粒縈绕他的手臂,浑浊的泥浆骤然注入了咆哮的涡旋。
隨著他做了一个向外“推”的动作……
涡旋化作一道高度宽度都几乎覆盖整个廊道的汹涌浪涛,裹挟著被聚拢的所有灵蚀,朝著前方的拱券与更远处的花园,狠狠拍打过去。
“哗啦。”
浪涛撞击在石质拱券与护栏上,发出沉闷如雷的潮声。
被裹挟的灵蚀在狂暴的水流衝击与魔力震盪下,脆弱的血肉之躯纷纷解体,混杂在水流中,化作一片腥臭污浊的肉汤,泼洒向四面八方。
南安微微喘息,身前的廊道,为之一空。
尼拉尔看得头皮发麻,身子激动地颤抖。
太流畅了,何等的行云流水!
根据战斗,不断切换元素属性,隨机应变调整元素组合,环环相扣地打出完全出乎意料的连招配合。
战斗过程中毫无停顿,操作连贯,浑然天成,如疾风骤雨般碾碎了目之所及的敌人。
粗獷、暴力、血腥,但……高效简洁,堪称艺术。
灵蚀的人数优势,协同配合都成了笑话。
这兼具元素魔法与体术的狂野技法,是厄鹿中无人能及的高度!
廊道上方,被拱券阴影笼罩的,原本以为是装饰性浮雕的凹陷处,四道身影毫无徵兆地骤然坠落。
它们纤细灵活,身著紧身的深色衣物,手中握著锈跡斑斑的破伤风附魔款短刀。
坠落过程无声无息,如同雾气。
匕首的寒光在残留的水渍反光中亮起的剎那,窗边的尼拉尔与穗月张嘴,想要惊呼出声。
“蝇雾。”
南安已经做出了反应,心念一动,卡片一晃而过。
低沉而密集的嗡鸣毫无徵兆地响起,仿佛直接从南安身后阴影中渗出。
瞬息之间,扑来的四道阴影被蝇雾完全吞没,他们最后的攻击在南安早有防备的土黄色护盾上留下阵阵涟漪,並让他趁势受击退出了合击圈子。
几乎被嗡鸣掩盖的切割与啃噬声,从虫云內部密集地爆发出来。
像是无数把微小的銼刀,正在同时疯狂凿穿坚硬的物体。
虫云剧烈地翻滚涌动,隱约可见其中四道模糊的,拼命挣扎扭动的人形轮廓。
透过虫群的缝隙,可以瞥见灵蚀刺客身上那紧身的深色衣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千疮百孔,化为飘散的黑色絮状物。
衣物之下,灵蚀苍白乾枯的血肉暴露出来,瞬间就布满密密麻麻的,深不见底的细小孔洞。
尼拉尔看不真切过程,只恍惚瞥见南安似乎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片刻间,就涌现出数不清的苍蝇,围绕著四个刺客灵蚀上下翻飞,没有几个呼吸的时间,地面上便多出了四团溃烂淌血的烂肉。
击杀效率惊人。
“这是什么招数?”
习惯了南安粗暴地以体术和元素魔法蹂躪对手,突然间发现穗月的召唤物,还能召唤出別的东西,尼拉尔第一反应已经不是“这很邪门”,而是下意识想要讚美灰星时代的老资歷,掏出他深不见底的技能池,带著他美美躺贏。
“椅子呢?”
穗月惊叫起来。
她的眼角余光一直锁在椅子上,可只是眨眼功夫,窗框上已经空无一物。
就在她和尼拉尔震惊之际,不远处的南安身前,椅子悬浮著,旋转著向他撞来。
“坐上来……”
南安下意识感受到了微妙的衝动,似乎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蛊惑著他靠近那把摇椅。
“坐你妈!”
儘管確定活蚀的神魘之力对自身影响几乎等同於零,可南安还是不敢轻易去赌容错。
感受到这近乎直白的“邀约”,它毫不犹豫命令蝇雾:“吃掉它!”
蝇雾蜂拥而上,椅子闪转著,高速转动,將蝇雾席捲在內。
可这么做並没有影响蝇雾的吞噬节奏,令人牙酸的銼刀声继续从快成残影的椅子陀螺中传出。
“倏!”
南安眼前暗光闪烁,漂浮於半空中的椅子消失无踪,连带著忠心的蝇雾群也少了大半。
“这是……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