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很温顺，在赶象人的指挥下，慢悠悠地走进丛林。

一开始还能看到零星的村庄和农田，但越往里走，人烟越稀少。道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大象踩出来的泥泞小径。

丛林里闷热潮湿，蚊虫多得嚇人。宋兆文抹了把脸上的汗，问前面的猜霸：“还有多远？”

“这才刚开始。”猜霸头也不回：“芒镇在深山里头，离这儿至少还有五十公里。今天走一天，晚上在林子里过夜，明天中午能到。”

“你平时都这么进去？”

“不经常去。”猜霸说：“一般两三个月去一次，查查帐，看看收成。平时有手下在那儿盯著。”

“颂猜搞你就是想找到芒镇？”

猜霸冷笑：“他找了十几年，连个影子都没摸到。这山里地形太复杂，没有嚮导，进来就是送死。老桑说，光他知道的，就有三十多个外地人在这几迷路，最后不是饿死就是被野兽吃了。”

宋兆文不再说话，默默观察著周围环境。

但周围不是丛林就是丛林，千篇一律来著，没有任何坐標可供参考。

大象走得很稳，但速度不快。下午三点左右，猜霸示意停下休息。

赶象人老桑从背篓里拿出水和乾粮，分给两人。猜霸啃著干硬的玉米饼，对宋兆文说：“宋先生，晚上咱们得在林子里过夜。这地方晚上有野兽，得生火。”

“你安排就行。”宋兆文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休息了二十分钟，继续上路。

太阳渐渐西斜，丛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赶象人老桑开始加快速度，似乎想在天黑前赶到某个地方。

终於，在太阳完全落山前，他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有个简易的木棚，看起来是专门为过夜准备的。

“今晚就在这儿歇脚。”猜霸从大象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老桑，生火。”

老桑熟练地捡来乾柴，生起篝火。火光碟机散了黑暗，也赶走了蚊虫。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老桑煮了一锅野菜汤，又烤了些肉乾。味道很一般，但在这种地方，有热食吃已经很不错了。

三人沉默乾饭，谁都没有说话的兴头。

吃完饭，猜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雪茄。

“来一根？”他递给宋兆文。

宋兆文接过，笑了一声：“猜霸，雪茄里没加料吧。

猜霸摇摇头：“我卖粉，但自己绝对不沾。”

“那就好。”放下心的宋兆文就这篝火点燃。

两人沉默地抽著烟，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的虫鸣。

“宋先生，”猜霸突然开口：“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就是————”猜霸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觉得我够不够资格做你的搭档？”

宋兆文吐出一口烟雾：“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很看重你。”

猜霸认真地说，“我这辈子见过很多人，有本事的，没本事的，讲义气的，背信弃义的————但你不一样，你让我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