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听不行  诸天从拜师童姥开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黄巢?那个唐朝落榜的书生?”

“没错,黄巢也不过是个落榜书生,无权无势,却也能搅动天下风云,慕容兄为何不行?”

“只不过黄巢本家乃贩私盐起家,虽称不上世家大族,却也是当地一霸,潜於民间,看似不算什么,但待势而发,却也是一呼百应,流传甚广。”

慕容復闻言,眉头微蹙,“陆兄之意,是让我效仿黄巢,捨弃世家体面,从底层做起?”

“非是捨弃,而是换条路走。”

陆青衣转头看向他,“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头虽响,却只限於江湖,於天下百姓而言,不过是遥远的武林传说。你如今四处奔走,求高手,结豪强,可这些人要么视你为棋子,要么是惧你慕容復,谁敢真心助你成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黄巢若当初执著於科举功名,一辈子不过是个失意书生,隋末竇建德若守著自家田產,也成不了河北王,他们的之胜,不是个人之胜,是家族之胜,是不急於一时,徐徐图之的积累之胜。”

“慕容兄有四大家臣辅佐,有姑苏基业为根,不如暂且放下復兴大燕”的执念,先做些实事,积累一番。”

“实事?”

慕容復一怔,诚恳道::“还请陆兄直言。”

陆青衣道:“姑苏富庶,却也有灾民流离,你可舍粮救急,设馆教学,江南武林纷爭不断,也可出面调解,立下规矩,让无辜百姓免受刀兵之苦。”

“久而久之,姑苏自有百姓念你之恩,江南武林敬你之德,影响力自然会从江湖蔓延到真正有用处的地方,乃至从江南辐射到天下。”

“东汉张角起事之前,太平道在民间传教十余年,疗疾救苦,方才有信徒百万,才有那资格喊出苍天已死”!”

“隋末竇建德占据河北,先轻摇薄赋、安抚百姓,让河北成为乱世乐土,才得以与李唐分庭抗礼。”

“他们都是先立势,后成事”,慕容兄这些年虽也在立势,但却没立对地方,只是东奔西走,徒耗心力,却连一块稳固的根基都没有,姑苏慕容的名头,放错了地方。”

慕容復沉默良久,眉宇间的沉鬱似乎淡了几分,却多了几分挣扎:“可我慕容氏世代都是如此,岂能——半途而废?”

“半途而废是放弃,暂缓图谋是蓄力。”

陆青衣拍了拍他的肩膀,徐徐善诱道:“正是因为你们世代如此的瞎折腾”,才会沦落至此,你们把慕容氏的家底和名声都赌上了,却赌错了地方,输了什么都没有,贏了也什么都没用,实在划不来。”

“不如沉下心来,用十年、二十年时间让慕容家成为当地百姓心中的良善老爷”,一代人不行,便两代人,两代人不行,就三代人,慕容家六百年都熬过来了,你还怕再熬个几百年?”

“到了宋失民心之时,那时便无需你主动起事,天下人有的是人来推著你前行。”

陆青衣张嘴就来,沦为了自己最討厌的模样,疯狂对著慕容復画饼。

慕容復听的面色变幻不定,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但他觉得陆青衣说的很有道理,还是那么令人信服,而且这听起来確实是个好办法——

况且以此人如今的武功势力,若是真——何必和他说些废话?

只是——为啥他总觉得有点——奇怪呢?

慕容復望著烟波浩渺的太湖,觉得脑子实在有点转不过弯,良久才缓缓开口:“陆兄所言,句句在理——容慕容想想,想想——”

陆青衣道:“是要好好想想,我这里正好有个想法,绝对比你折腾的前半辈子有用,这样吧,我这几天也没事做,给你做个比较具体的方案——”

慕容復终究是心事重重拱手作別,独自沿著来路返回码头,脚步比去时沉重了许多,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沉鬱仿佛又加深了些许,却又混杂著一种深深的茫然。

邓百川与公冶乾远远望见自家公子归来,立刻迎了上去。

·见他神色有异,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公冶乾则关切道:“公子与陆公子相谈,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他们自然知晓陆青衣如今正在曼陀山庄,因为某人来时真是光明正大到不行。

燕子坞本就距离曼陀山庄不远,加上慕容復因为某些不可告知的原因,很是关注这边,所以昨天就知道了。

因此便有了此番会面,自然不会仅仅是旧友寒暄,也有试探口风的原因。

慕容復摆了摆手,似乎有些疲惫,直接开口道:“此地不是议事之地,先回燕子坞。”

邓百川与公冶乾虽心中不解,也有没和陆青衣多说几句话的遗憾,但见公子神色坚决,便不再多问。

阿碧也默默跟上,一行人上了画舫,船夫解开缆绳,画舫缓缓驶离了曼陀山庄的码头,融入太湖的烟波之中。

船舱內,陈设雅致,慕容復摒退了閒杂船工,只余下邓百川、公冶乾与静立一旁侍奉茶水的阿碧。

他坐在主位,沉默了片刻,才將陆青衣那番关於放弃復国的惊人之语,事无巨细的对两个最信任的家臣转述了一遍。

邓百川与公冶乾听完,面面相覷,脸上皆露出沉重的神色。

船舱內一时寂然,只闻船底破水的汩汩声。

慕容復见他们也是如此,心中宽慰些许,正欲说话,却见公冶乾抚掌轻嘆一声,赞道:“妙啊!这陆公子此番剖析!句句鞭辟入里,直指我慕容氏多年来的癥结所在!”

“公子,这绝非泛泛之交的敷衍之词,乃是真正的肺腑之言,谋国远见!公子能得此良友,肯如此推心置腹,实乃天幸!”

慕容復:“————”

邓百川沉吟片刻,也缓缓点头,沉稳道:“公冶二弟所言不差,陆公子指出的这条路,確是一条可图长远的稳妥大道,比起我们以往四处联络、寄望於外力一蹴而就,此法更重根本,根基若固,则进可攻,退可守,黄巢、竇建德之例,也足见其非虚——”

慕容復抬起手,止住了邓百川的话头,脸上並无多少被“良友”指点的欣慰,反而是一片复杂的晦暗。

他目光扫过两位最得力的家臣,声音有些乾涩:“所以你们也觉得——此法如何?当真可用么?”

邓百川与公冶乾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语气诚恳:“公子,陆公子之计,高屋建瓴,深谋远虑,確是有用之策!”

“只是——”

公冶乾又面露难色:“公子,此法虽好,却非一朝一夕之功,需数十年如一日地经营沉淀,潜移默化。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邓百川,得到后者微微頷首后,才继续道:“公子或许有所不知,类似之事——我慕容氏歷代先人,乃至邓大哥与属下等人,其实——早已在做了。”

慕容復抬起头,错愕:“早已在做?这从何说起?”

邓百川道:“姑苏慕容百年来能屹立不倒,除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武名外,在本地行善积德、调解纠纷、扶持乡里、荫庇佃户等等,歷代主事者从未敢懈怠。”

“青云庄、赤霞庄等处田庄產业,亦儘量秉持宽厚之道,所求不过一个稳”字与人望”,公冶二弟掌管诸多庶务,对此最是清楚。”

公冶乾点头证实:“正是,只是——这些终究是守成”之业,是维繫慕容氏在姑苏根基的手段,与陆公子所言立势成事”的主动进取、谋图大事的格局,仍有云泥之別。”

“且以往重心多在维繫武林名望与结交权贵,於真正的民间疾苦、底层经营,涉入终究不深,亦未將其明確视为大业根基”来苦心经营。”

“——那我们到底该不该听?”

邓百川与公冶乾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为何?”

邓百川犹豫片刻,嘆了口气道:“陆公子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为我们指明了路,怕是——不听也不行。”

“——有理。”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