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放心吧，我觉得教书挺好的。现在卖点衣服，锻炼自己，攒些钱。以后当了老师，收入不高，这些钱用来结婚生子，不是很好吗？”

父亲的眼睛睁得很大，不知说什么了。这个回答太朴实了，是一个孩子的回答吗？很朴实，朴实得让老父亲心里暖暖的。

方瑞上楼回房间，上楼梯时又补了一句，“过几天，我准备到吊州去，买些上学要带的东西，顺便看看，进点货。”

父亲坐在桌前发愣，好像歪楼了，但楼又很正。

方瑞回到房间，从书架最下面拿出两个纸包，在桌上打开。大的里面八百张大团结，分成八沓，用橡皮筋扎好；小纸包是三百多零钱。

结婚生子，现在这些就够了，还有两张存摺。但自己的目標是星辰大海，这只是自己的第一桶小金，以后还会有第一桶中金，第一桶大金，大金后面还有太金.......

到宜城开一家服装店，只卖自己的性趣。踩脚裤，健美裤，黑丝，白丝，肉丝......还有情趣丝，算了，这个不能卖，风险太大。不过，过几年看看，能不能自己组织生產，专供出口，为国创匯。自己再留几件？

方瑞化身猪哥，两边的嘴角贴掛著两根白亮白亮的口水线。

方瑞骑车出了小南巷，心中有些惴惴，出门前，父亲是看了自己一眼，还是瞪了一眼？

过了北门的四岔路口，上了二街马路，方瑞就平静了。悠悠地蹬著车踏，反正不准备进货了。

二街是相隔长街，是与长街平行的一条姊妹街。长街是主商业区，老旧狭窄，后来跟不上发展，於是间隔一里多路，拆出一条二街，断断续续铺成马路，花了二十年。

两排的梧桐树尚小，还不能遮荫。十几年后，才成规模，可惜又是拓宽，零落飘散。后来路两边依然还是小树。

两边的建筑就是歷史，皖式风格为主，西洋风格杂於其间，还有近几年的混凝土预製板小楼。路两边许多商店，五金站是芜繁最大的五金店，品种最全。现在多了不少私营小店。

要是能在二街开个五金店，还是能赚许多。回家和三姐说说?方瑞摇摇头，一声嘆息。

骑到摊位，黄老板去给客户配货装货去了。伙计陈鹰很客气，方瑞进店在长条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后背汗湿了，喝了一口，店里更闷热。

出了店，站在摊位前，基本是秋装了。墙上掛的秋装，顏色样式很时尚，踩脚裤在最显眼地方。

“小瑞老弟，生意真好啊!进货单子呢？”黄老板很快回来了。

“不进货了。准备这两天去吊州，今天是来找黄哥多了解了解吊州。”

“吊州欢迎你去。我们吊州真是一个好地方。”

“我准备下午就去买汽车票了，你看怎么样。”

“这两天，我想了想。隔天上午就有一班车去吊州，很方便。但还有一条路，零担货车，后天早上就有一辆。老弟你看还行？”

“那真是太感激黄哥了。”方瑞激动得站起来。

零担货车很香，十年前各地运输局下的货运站，开始把零散的货集中，按线路顺序整车运输。一点点摸索，现在基本有了章程。方瑞只是知道有，一直想了解。

前世，方瑞到钱唐州的四季青服装大市场进过几次货，这个罪不是一般人受的。如果有了零担货车，人不仅轻鬆，而且更安全。

一个学生，背著书包，书包里有几本书，再手拿一本《大学英语》。方瑞充满期待，充满书香气的进货。

货，安不安全，到时候自己盯紧点，放点血，搞好关係。前世自己坐大客车跟货，几次也差点丟了货。一次拖著大袋子跑了很远，才追回另一个包，被追上的黑脸大汉开始还不想给，武力解决，干就是了。

最危险的一次，大客车中途被截停，上来几个混混搜钱，大概看方瑞学生模样，就没搜了。那天方瑞表情寧静，反正是进货回来，兜里还剩几十块，搜就搜走吧。

方瑞站起来，给黄小横深深鞠一躬，“谢谢哥哥！”

“用不著，用不著，我是顺手帮忙。”黄小横有点慌。

“这是大恩，一个躬是轻了，那我再补两个。”

“再补两个......滚，哥哥身体好得很。”

“我下午就去货运站找金师傅，帮你安排好。你明天上午过来一下，不行，你再去买车票。”

“谢谢哥哥。我以后发了大財，一定不会忘记哥哥的大恩大德。”

“別別，別再鞠你那两个躬了，哥哥我受不了。”

终究方瑞还是补了点货，在自行车后座绑好，只有一箱子。走了，左脚一踩脚踏，右脚一抬跨过大槓，屁股坐上车垫。

突然停下，方瑞回过头，“我是家中老么，上面三个姐姐，以前没有哥哥。”翩然骑走，不留下一片云彩。

黄小横挥舞著的手，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