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卡罗琳被这瞎眼老太嚇了一大跳，张大嘴巴，胸口一阵起伏。

卡罗琳舒缓了一下心情，说道：“对不起，我…打扰了，我只是要付一下油钱。”

老奶奶没有说话，木然地抱著婴儿站在那。

这时，一个黑人年轻女子出现在玻璃门后，嘴里嘟囔著卡罗琳和尼克听不懂的语言，搂著老奶奶的肩膀，將她带离了视线內。

（黑人女子，插图）

见她们走了，卡罗琳小声嘀咕道：“jesus.”

尼克刚想说些什么，这时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的黑人走了进来。

（说鸟语的黑人，插图）

黑人对著卡罗琳嘰里咕嚕地说了几句他俩听不懂的鸟语，然后说道：“汽油17美刀。”

卡罗琳掏出一张20美刀面值的钞票递了过去。

找了零后，卡罗琳逃似的离开屋里。

如果不是因为尼克在身边，给了她少量的安全感的话，那她连零头都不想要了，只想快点离开，这地方太渗人了，待久了很不舒服。

回到车內，卡罗琳继续开车，尼克坐在副驾。

尼克问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语言？”

卡罗琳舒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里面太嚇人了，jesus…我被那个老奶奶嚇死了。”

“嚇人的点在哪？”

“那个眼睛啊…jesus。”

尼克沉声道：“我的关注点跟你不同，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一个白人老奶奶怀里抱著一个黑人婴儿？从婴儿的肤色来看，他是纯种黑人，这个白人老奶奶不可能是他的奶奶或者外婆。”

卡罗琳说道：“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你注意到门口那道红砖粉洒出来的线条吗？”

“yes.”

“巫医店老板告诉我，洒下一条红砖粉线，想要伤害你的人就过不去。看来这家人也信仰胡毒。”

“他们刚刚说的是什么语言？”

“i dont know.”

尼克躺在汽车座椅上默不作声的思索著。

过了一会，他小声嘀咕道：“法语。”

“什么？”

尼克沉声道：“他们说的是法语，我不懂法语，但我看过法国电影，他们说的一定是法语。”

卡罗琳没回话，专心开车。

尼克一拍脑门，惊道：“god，他们说的是法语。”

卡罗琳问道：“那又怎么样？”

尼克说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

“那不是纽约大都会，哪有那么多外来人口。而且这么荒郊野岭的地方，为什么还有人隱居於此，说著法语？还是黑人？”

“很奇怪么。非洲有很多国家说法语，马达加斯加、赤道几內亚，刚果等等，也许他们是从那些国家偷渡过来的。加上我们路易斯安那州黑人比例很高，也许他们觉得这里亲切，就来了……”

“well，非洲偷渡来的…可真少见。”

……

沉默片刻，尼克开口：“路易斯安娜州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i dont know.”

“louisiana的louis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名字，我们路易斯安那州最初就是法国的殖民地，法国殖民者在这里统治了一百多年，后来拿破崙把这块地卖给了美利坚，法国人开始撤离，美国人进来。”

听到这，卡罗琳猛地一脚剎车踩了下去，瞪大眼睛看著尼克，惊呼道：“你的意思是那两个人是…jesus christ，他们活了几百年？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尼克沉声道：“也许我的判断是错的。但这样可以解释这个诡异的组合，白人奶奶和纯种黑人。我想这个老奶奶是那两个黑人的孩子。那两个黑人上一个身体或者上上个身体都是白人，他们用白人的身体生育了老奶奶。

也许一百多年，或者二百年前，他们是法国殖民者手下的黑奴。”

“所以为什么老奶奶没有…you know.”

“我不知道。”尼克摊了摊手：“也许那个胡毒巫术需要眼睛健康才能施展？”

“我还是不相信，听起来太毛骨悚然了，而且…太离谱了。”

“我也只是凭空猜测，未必是真相。”

尼克注意到插在钥匙孔里的车钥匙上掛著的小掛件，小掛件是一把电吉他的形状，上面雕刻著英文：live fast die young（放纵地活著，在年轻时死去）.

（注释：这个掛件在原作开头出现过，暗示了主角的结局。）

他碰了下那个小掛件，说道：“very cool.”

卡罗琳沉声道：“这是我在山姆的遗物里拿的。”

“山姆？”

“他是我在养老院照顾的最后一名临终老人。我跟你说过，我曾经是一名摇滚乐队的经纪人，我喜欢摇滚，所以就拿了这个掛件。”

卡罗琳长舒了一口浊气，她感觉胸口堵得慌，尼克关於加油站一家人的猜想对她的衝击太大，她需要时间平静平静，於是道：“你来开车吧。”

“ok.”

隨著卡罗琳的指路，尼克开著她的古董小车来到了纽奥良市市郊，一处独立的民宅。

进入之后发现她的黑人朋友吉尔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跟吉尔简单介绍了一下尼克后，卡罗琳抱著唱片机进了自己的臥室，將“贾斯汀爸爸之献祭”这张唱片放了进去。

伴隨著唱片的转动，颂唱声从机子里传了出来。

“时候到了，主。从乾燥的尘土中，摆脱这个锁链，从魔鬼的房屋中。”

“时候到了，主。带我，从乾燥的尘土中，打断捆绑我的锁链，带我离开魔鬼的房屋，带我走出黑暗，让我走出迷茫的日子，將我的忧伤抹去，拯救我摆脱罪孽。”

“求求你，主。是时候了，主……”

尼克表情严肃地听著…那声音好似於魔力一般，让他有一种轻微的眩晕感，好似被慢慢地捲入了无底的漩涡之中。

突然，他沉声道：“停。”

卡罗琳立刻拿下了唱臂，停止了播放，同样一脸严肃地看著他。

尼克停顿了好一会，沉声道：“《圣经》在创世纪篇章里写道耶和华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將气吹入其鼻孔，使其成为『有灵的活人』，所以尘土应该是人类躯体的意思。

而人体的水分隨著年龄的增长而逐渐减少，乾燥代表衰老，乾燥的尘土指的是老人的躯体。

打断捆绑我的铁链，意思是將灵魂从旧的躯壳中释放出来，从而得到新生。

你赞成吗？”

卡罗琳沉声道：“所以这是一段换身仪式的咒语？”

如果说之前卡罗琳对交换身体这种胡毒术將信將疑，那现在尼克的解释让卡罗琳有七成相信了。

尼克沉声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咒语，但它描述的跟换身有关。”

“对了，我想到一个人。”

“谁？”

“卢克·马修，他是维奥莱特的遗嘱律师。我在维奥莱特家的那些天，他找过维奥莱特好几次，私下他们不知道聊了什么。

如果本真的是被换过身的，那最大的嫌疑就是卢克。”

“卢克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