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畜生才听不进人话 謫仙,从成为人畜开始
春天到了,猴子回到了家,开了门,发现老汉不在家,床上只有一副白色的不知什么东西躺在那,盖著老汉的被子。
猴子大喜,“老汉醒来了!还留给我一个瓷做的东西?这玩意儿是甚?老汉肯定在外面捡柴呢!老汉!老汉!”
看著那裹在被褥里的白骨,楚辞的泪水默默的流了下来。
猴子却惊喜尖叫地朝外面奔去,寻找著老汉,猴子跑著跑著泪水跑了出来,它擦著眼睛跑,嚎著跑,喊著老汉儿你在哪。
路过的人目睹一个猴子大喊著人话,嚇得屁滚尿流,“妖怪啊!”
“老汉儿你在哪!”猴子跑遍了老汉儿去过的山头,没找到老汉儿,於是想到老汉儿可能去了城里,於是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县城。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渐渐的发现周围的风在拖动他,於是他脚可以离了地,一跳就是几丈开外,到最后他可以顺著这风飘起来。
关门口的哨兵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只感觉一阵风吹过,风中传来一个孩子尖声啜泣,“老汉儿,你在哪,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楚辞也隨同一阵风,与猴子一同进了城里,跟著猴子到了他们往常做戏的地方。
果然,那里此时已经围满了人,人们拍手叫著好,有老人笑著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猴子是颇具灵性的灵猴啊!你看看,猴头,见到官人们捧场,还不鞠个躬,再磕几个响头。”
猴子躲在角落偷偷的看著,楚辞站在猴子身边,看著被人们围著的养猴卖艺人。
“不行啊你这猴子,去年那个张老汉的猴子才叫灵猴聪明呢,你这猴子,不行!”有人摇著头摆著手,走开了。
那卖弄猴戏的人看著自己的猴子,又望了眼那散去的看客,有些不甘:“你们別走,哎哟,我这猴子,可不比那张老汉的猴子差!”
猴子悄悄地躲在角落,没有看那汉子,而是直愣愣的看著那被汉子用铁链子勾住脖子的,和他长得十足像的东西。
那只被箍住脖子的猴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过脑袋,朝著它的位置齜牙咧嘴,唧唧唧的叫个没完。
猴子没有反应,只是默默地哭了,低声的呢喃一句,“这个人,怎么跟个畜生样..”
楚辞听清楚了,回想起来,这只猴头只有两岁,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同类,一直都把自己视作人。
“卖猴子!卖猴子!驯化的猢猻哦!从外地儿引过来的!可以绑在院子里当狗用!牙口尖锐,认主子!”一个棚子里,猴贩子不屑地看了眼那表演猴戏的汉子,然后吆喝。
“猴子?这畜生谁会养?养不熟的!惹人嫌!狗儿多么忠啊,养猴子闹得自己家鸡犬不寧?”有人抽抽嘴。“看看猴戏得了!”
那做猴戏的老人得意地朝猴贩子努努嘴。
猴贩子翻了个白眼,忽的一怔,指著张小猴子的位置大喊:“哎哟,我的猴子逃了一个!”
於是他连忙持著一捆麻绳朝张小猴子衝过去,张小猴子没有逃,只是愣愣的看著那被箍住脖子绑在木桩上,与他长得十分近似的『人们』。
看到猴子没有逃,那猴贩子也吃了一惊,他刚要將绳子套到猴子脖子上时,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抓住了猴贩子的手。
头顶著僧冠帽,一身红黄僧衣,竟是个喇嘛微笑拦住了猴贩子:“这猴子,是我的,猴头,还不快爬我背上来。”
张小猴子听罢就跳到了喇嘛的背后,这一下子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猴贩子和演猴戏的汉子也都呆住,只能眼睁睁看著僧人將猴子带走。
猴子回头继续看著那些和他长得很像的,被捆在木桩前的『人们』,然后又被突然晃过去的一个身影吸引了目光。
一个汉子腰间掛著钱袋,喜滋滋地朝著赌所大跨而去。
他齜牙咧嘴的跳下喇嘛的背,可却被喇嘛的大手死死抓住,猴子疯狂的挣扎,可喇嘛的大手就像一个钳子,死死抓著他。
喇嘛抓著猴子,跟著其他喇嘛端著钵盂出了县城,去到了城外七里外的“隆香寺”旁边,喇嘛將猴子放在一片绿茵上。
“你走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喇嘛对猴子说。
猴子低声沙哑地说:“我是畜生对不对?我,我不是人。”
喇嘛问,“人是什么?畜生又是什么?”
猴子说,“人就是行善积德,不偷不抢,不伤害別人,畜生就是反过来的。”
喇嘛笑了,“你不是有答案了吗?但你確实不是人之一类,你是一只猢猻,一只猴子,一只....妖。”
猴子顿了顿,问:“妖?”
喇嘛说,“对,妖。你上辈子也是一只妖,只是魂儿离了肉体,需要一具猴儿胎来寄宿。你现在虽然才两岁,可上辈子的你,可能有几百岁,你现在隨时都会想起自己往生的宿慧,记得过往种种,记得你到底是谁。”
喇嘛问:“你记起来了吗?”
猴儿不说话,只是露出一个森寒的笑:“我不知道。”
“但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猴儿问。
喇嘛摇头:“不知道。”
猴儿面无表情,一字一顿的说:“杀畜生。”
喇嘛微笑点头:“那就,隨心所欲吧。”
“不拦我吗?”猴子问。
“拦不住,拦不住,没那个能耐,这世间各有因缘,各有因果,你是什种下的因,那人就该受什么样的果。”喇嘛说了声,转身离开了。
楚辞和猴子看著喇嘛离开的背影,猴子尊敬地对喇嘛的背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乘了一阵怪风,朝那城中飞去。
当天下午,一只野猴子窜进了赌坊,將正在挥霍金钱的张汉子咬死在了当场,猴子一个冬天变了模样,此时它疯狂撕咬著张汉子的脖子,即便对方已经没了生气,可它的恨意驱使著他撕咬对方的血肉,第一次吃人肉,他觉得没那么好吃,但从人肉里面渗出的力量让它神清气爽。
有人认出了那猴子,叫:“是那只灵猴!”
“哪是灵猴,这是只妖怪!”
猴子看到曾经熟悉的面孔脸上的恐惧,它站了起来,指著男人的尸体喊:“他才是妖怪!他才不是人!我不偷不抢,我不隨便伤害別人!可这个人,半夜到別人家,抢了我爹的钱,抢了我爹的粮,让我爹,没能熬过那个冬天啊!”
它吼著吼著委屈地哭了,哭得浑似被拋弃的孩子,可周围人没有听进去。他们只是叫著妖怪,叫著不要杀我。
猴子大怒了,“畜生才听不进去人话!你们这群畜生!!该听不进去人的话!全都死去吧!”
画面止次,一切烟消云散,楚辞再次回到了那白玉大地上,一切那般纯洁,一切那样无暇,那样真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