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巫族议事

盘古神殿深处，浓稠如墨的混沌气息如游龙般繚绕不散，它们本是开天闢地后遗留的本源之气，此刻却正隨著殿內眾祖巫的气息波动而微微震颤，连神殿穹顶那片復刻著洪荒星图的石壁，都泛起了细碎的灵光涟漪。

那支撑著整座神殿的干二根通天殿柱，乃是盘古脊樑所化的盘古玉铸就，柱身早已被亿万年岁月刻满斑驳道纹，有的是开天闢地时的裂痕，有的是巫族先祖苦修留下的印记，此刻最东侧的殿柱上，却被一道庞然身躯紧紧盘绕一正是执掌时间大道的祖巫烛九阴。

他的鳞片呈深青近黑，每一片都如千锤百炼的千年玄铁，边缘泛著冷冽的暗光，鳞片与盘古玉殿柱石面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响，在空旷得能听见回音的神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遮天蔽日的身躯蜿蜒足有数十里，顶端的头颅堪堪够到殿梁，竖长的金色瞳孔眯成一道细缝，经数万年苦修而凝成的沟壑，此刻皱得更深，几乎要拧出裂痕来。

他的眸光本是能定昼夜、分阴阳的能力，就算是只一眼便能让洪荒日月顛倒、时序错乱，可此刻那瞳仁深处，却积著化不开的墨色鬱气，连周遭的光阴流速都因这郁色变得滯涩起来—殿角一盏燃起灵灯，火苗忽而凝滯如琥珀，忽而又飞速跳动，灯芯都在这错乱时序里泛起了焦黑。

忽然，烛九阴缓缓张口，吐息间带著极北之地万载冰川下亘古不化的寒气，那寒气掠过地面，竟让坚硬的盘古石都结了层薄霜。他的声音像是从洪荒开闢之初的混沌里传来，裹著岁月的沧桑与化不开的疲惫，在殿內层层盪开，震得殿角那尊盘古图腾都嗡鸣作响，图腾上盘古挥斧的虚影竟都黯淡了几分：“几千年来，吾等坐守盘古神殿苦修，祖巫真身打磨得愈发凝练，这混元金仙境界也已臻至巔峰，真身与洪荒天地的联繫愈发紧密，可想要触摸那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的圣人门槛，依旧是镜花水月，一无所获！”

他感觉到整个洪荒的上限好像就已经被锁死了一样。

这混元大罗金仙的路已经断了！

话音未落，殿侧的强良已是按捺不住，低啸一声，那啸声里混著九天之上的雷霆之威，震得殿內地砖簌簌发抖，砖缝里渗出的混沌气都被震散。

他本是兽身人面，虎背熊腰，周身覆盖著赤金色的鬃毛，那鬃毛根根如钢针，此刻因怒意根根倒竖，泛著慑人的雷光。

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地面，五指深深嵌入坚硬的盘古石中，瞬间划出五道深可及丈的裂痕，碎石飞溅间，他沉重地点了点头，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不甘，眼底的雷光都在疯狂跳动：“我祖巫一脉，乃盘古正宗，承父神肉身精血，论血脉，洪荒万族无人能及！三清不过是父神元神所化的旁支，那帝俊太一虽说是有几分手段，但也与我巫族相比如同天堑，可偏偏我等卡在这境界瓶颈，只要修了鸿钧老儿那旁门左道，得到了鸿蒙紫气都能窥得几分圣道边缘，我等却只能原地踏步！”

一旁的共工更是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周身本就縈绕著无边水汽，那水汽里混著洪荒弱水的蚀骨寒气，此刻情绪翻涌，那水汽竟瞬间变得冰寒彻骨，殿內的地面以他为中心，眨眼间便凝结出一层寸许厚的薄冰，冰面下还能看到弱水流动的黑色纹路。

连殿柱上烛九阴的鳞片边缘，都结了一层细碎的冰棱，冰棱上泛著能吞噬灵力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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