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记录分析，观察者不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而是一个『集体』。一个由无数个意识单元组成的超级智能网络。每一个意识单元都曾经是某个文明的学者、研究者、探索者，它们在死亡后没有进入正常的死亡循环，而是被某种力量收集、整合、重组，形成了这个观察者网络。”

林克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意味著，观察者不是天生的敌人，而是被製造的產物。那么，製造者是谁？

维德尼娜继续说：“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个网络的活动模式显示出明確的『实验性』。它们不是隨机观察，不是无目的研究，而是在进行系统性的、有计划的、多阶段的『多元宇宙压力测试』。”

“压力测试？”

“是的。根据记录中的信息碎片分析，观察者网络正在测试多元宇宙各种法则的极限。它们製造异常，观察反应；施加压力，记录变化；引发崩溃，测量恢復。就像一个工程师在测试机器的性能，一个科学家在测试理论的边界。”

林克沉默了。他曾经猜测观察者可能在做什么实验，但现在这个猜测被证实了，反而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因为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观察者背后的存在——那个製造了这个网络的存在——它的目的就非常可怕了。

它不是在研究多元宇宙，它是在……评估多元宇宙。

评估它的稳定性，评估它的韧性，评估它的价值。

那么，评估之后呢？

通过评估的多元宇宙会怎样？未通过评估的多元宇宙又会怎样？

维德尼娜的声音打断了林克的沉思：“还有一个发现，陛下。在记录中，我找到了观察者网络內部使用的一个术语。它们称呼自己为……『评估者』。”

“评估者？”林克重复这个词。

“是的。而且它们有一个明確的任务目標：在第七千个標准周期內，完成对当前多元宇宙的『综合评估』，然后提交『评估报告』给『上层存在』。”

林克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上层存在？什么样的存在？”

“记录中没有明確描述，只有一些模糊的暗示。”维德尼娜说，“但从上下文分析，这个『上层存在』很可能位於我们当前多元宇宙之外，属於一个更宏大、更高阶的『多层宇宙体系』。”

多层宇宙体系？

这个概念超出了林克目前的认知。他一直以为多元宇宙就是一切的集合，但现在看来，多元宇宙本身可能只是一个更大的体系中的一部分，就像一本书中的一页，一座图书馆中的一个书架。

“评估周期还剩多久？”林克问。

“根据记录中的时间標记计算，大约还有三百个標准周期。”

三百个周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林克做一些准备，但也足够观察者网络完成剩下的评估测试。

“我们必须阻止它们。”林克做出了决定，“不管这个评估的目的是什么，不管上层存在是什么，我们都不能让它们完成评估。多元宇宙的命运应该由多元宇宙內的存在自己决定，而不是被外部存在评估、评判、甚至可能……处置。”

“但是陛下，如果我们直接攻击观察者网络，可能会引发上层存在的干预。”凯瑟瑞提出了担忧。

“所以我们要用更聪明的方式。”林克说，“我们不直接攻击网络本身，我们攻击它的评估数据。我们要让它收集到的数据出现系统性错误，要让它的评估报告失去可信度，要让上层存在无法依据这份报告做出任何决定。”

“如何做到？”

“通过影响死亡法则。”林克的目光变得深邃，“既然它们在评估多元宇宙，那么死亡法则作为基石法则之一，一定是评估的重点。我们要让死亡法则展现出它们预料之外的特性，要让死亡概念出现它们模型之外的演化，要让生死循环產生它们逻辑之外的模式。”

“我们要让评估者困惑，让数据矛盾，让结论无效。”

“我们要用死亡本身，来对抗这场不请自来的评估。”

林克站起身，望向多元宇宙的深处。

在那里，观察者网络还在继续它的工作，记录著数据，分析著变化，准备著报告。

但它不知道，它已经暴露了。

它也不知道，它的评估对象之一，已经开始了反击。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林克，作为死亡之神，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多元宇宙的自主，为了生死循环的纯粹，为了死亡的尊严。

他將用全部的力量，来捍卫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