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疮百孔的躯体炸成数块飞散的碎片，它们在半空中相互牵引，试图重新拼凑回人形。

可新的攻击接踵而至，每一次即將聚合的瞬间都被再次打断。

於是他的身体就在这种永恆的“崩解与重塑”之间反覆震盪。

一块永远无法凝固的黑泥巴，在法术造成的暴风中被迫变换著无穷无尽、丑陋而荒诞的形状。

小法师们停下施法的动作，有人高高跃起试图看清那片魔素混沌中心的景象，有人將感知法术探入其中却又被狂暴的元素余波弹了回来。

那片区域此刻就像一锅被搅得浑浊不堪的浓汤，根本探查不出什么东西。

“有用吗？”一个刚放下法杖的小法师低声问道，语气里带著期待与不安交织的犹豫。

“有八成的概率没什么用。”站在他身旁的同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悲观且冷静的分析道：

“我们加在一起的攻击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可能还没有大姐头儿一个人的法术有效。”

“为什么？”旁边立刻有人回头质问，声音里带著不解和不甘。

“教授们不是上课讲过吗？

因为『塑能系』法术是没办法通过简单堆叠提高质量的。

大量低威力的火焰法术不断轰击，也不过是让敌人持续承受相同的伤害。

对於特別强大的敌人，如果低威力本身就无法造成有效伤害，那持续性的低伤害再多也毫无意义。

滴水穿石的確有效，但是你再看看需要的时间和具体造成的效果呢？

所以之前打晶体巨像的时候，伊斯特的法师才要通过『阵列法术』的形式，集体施法提高法术威力。”

“那岂不是说，我们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谁知道呢？科泽伊或许有自己的想法吧......”

......

果然，在法术波动彻底沉寂，烟尘散尽之后，一个扭曲的黑影静静地立在原地。

身躯线条凌乱而诡异。

左臂齐肩消失，断口处还残留著希尔薇妮那道火焰剑光留下的灼烧痕跡，焦黑的边缘微微冒著青烟。

右臂倒是还连在肩膀上，但可能是因为抬起来抵挡过什么攻击，手掌部分已经完全被一层淡蓝色的冰晶覆盖。

其他部分同样布满了各种法术造成的伤痕，不过都不太明显。

羽衍晃了晃自己的身体，凹陷处向外膨胀，裂口处向內聚拢。

不过几秒钟，不成人形的身体便在各个部位的同步调整中逐渐恢復了原状。

掌心微微一握。

冰晶从手指尖开始碎裂，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手掌，最终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炸响，那些淡蓝色的晶体连同手掌一起化作碎屑四散飞溅。

紧接著，断裂的肩膀和手掌处涌出黑色黏液，那些黏液如同被编织的丝线般交错缠绕，全新的肢体重新生长。

羽衍抬起新生的双手，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咯噠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让它根本不屑於去关注的小法师们，落在科泽伊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种无聊的慵懒：

“强者向来独行，只有弱者才会抱团取暖，寻求安全感。

科泽伊，你就这点招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