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之后悔一开始来到边境，没有杀了白绵绵，相信她能有局势翻盘，相信她能够带他回到风光的日子。

错了，全错了。

他眼睁睁看著白绵绵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在村子里的生活，是江言之见过她最不堪的时候。

白绵绵烂在泥里，浑身骯脏，可是换来的食物，分给了江言之一半。

江言之那一刻，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他也妄想过，白绵绵真有本事对付白朝兮，搅动风云重新让他们两个回到最开始的高位。

可是，失败了。

失败者的结局，总是难看的。

白绵绵身上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江言之狰狞痛快的笑著，他不怕从她眼里看到恨意，只怕在她眼里看到爱。

白绵绵疼的浑身发抖，看著江言之却轻轻的说，“江言之，如果有下辈子，我不会贪心了……”

江言之看到白绵绵脸上的脆弱，他寻找不到一丝恨意。

白绵绵望著江言之，带著几分留恋，“江言之你知道么？哪怕我被无数个男人睡，我也从来没有想要怀上过他们的孩子。”

“我私下都做好了避孕，只有你……”

白绵绵的声音虚弱不堪，流露著一丝淒楚，“我想过为你生下孩子，我只怀过我们的宝宝，可惜我没留住我们的宝宝……”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江言之看到白绵绵的悲愴淒凉，他不禁多了几分动容，下意识的张嘴想说什么。

可是，看到那把插入白绵绵胸口的刀，江言之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了。

她……真的爱过他？

曾经的他，贪心地不满足於一个女人的爱。

可在这绝望的边境，他们像两条相互取暖又相互撕咬的毒蛇，纠缠不休，早已分不清是爱是恨。

“江言之，我好冷啊……你能不能，抱我一下？”白绵绵捂著胸口的刀，无力地苦笑，“这一次，我是真的要死了……”

“绵绵。”

江言之的嗓音干哑得不像话，他猛地扑过去，將她冰冷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

一滴滚烫的泪，就这么砸了下来。

在绝望的时候，江言之都没有流过泪，现在他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痛苦。

“別哭……江言之……”白绵绵虚弱地抬手，想要抚摸他的脸。

江言之死死地盯著她，声音颤抖后悔，“白绵绵，我应该带你走的！我们就找一个村子，做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日子苦一点没关係……我不会再让你出卖自己，我会拼命干活养你，我们能好好活著的！”

“这都是……我自己选的……”白绵绵艰难地笑了笑，气若游丝地在他怀里说，“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江言之立刻低下头，把耳朵凑到她的唇边，“什么？”

白绵绵颤抖的声音，带著蚀骨的怨毒，一字一顿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拔出胸口的刀，反手狠狠捅进了江言之的后心！

“噗！”

江言之身体剧震，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白绵绵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狠毒至极的笑容：“江言之，这就是你杀我的代价。”

“你……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江言之口中涌出大股鲜血，眼神里的光迅速黯淡，“你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