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归沉的呼吸顿了下，他抬手摸了摸白朝兮的头，深暗的眸子落在她脸上，“怎么会闹彆扭，我跟你感情一直都很好。”

白朝兮也是这么想的，可她说不出哪里怪，就觉得他好像藏著什么事。

她注视著顾归沉的眼睛，半信半疑，“你难道真是累了？”

顾归沉点头，“阿兮，我们睡觉吧。”

“嗯。”

白朝兮主动凑过去碰了个壁，也没了兴致，卷著被褥侧身背对著他。

换做以前，她这么一背过去，顾归沉早就从背后把她抱住了，哪怕就是察觉到她一点小情绪，也不会放著不管。

但这次他罕见的安静，白朝兮默不作声等了一会儿，愣是没等到他半点动静。

她卷著被子翻身滚了过来，滚到他怀里，大眼睛直直盯著他。

“你怎么还没睡？”

“快了。”

他惜字如金，臂弯在缓缓收紧，呈现一个亲密拥抱白朝兮的姿態。

白朝兮想，也许他是真的累了。

她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顾归沉还是愿意抱著她的，不像感情有变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朝兮的呼吸渐渐平均。

顾归沉低著眸子看著她的脸，那些压著的情绪全涌上来，透著一丝深沉的复杂。

他的声音极轻，轻得有些恍惚，“你这辈子，是真的爱我么？”

他脑子里反覆转的，还是那场梦。

他怕她不爱自己，怕她哪天又跟上辈子一样，转身就不要他了。

怕的东西太多，乱成一锅，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在她凑过来亲近的时候，他才会那么恍惚，害怕这点温热转眼就散。

“我要你只能在我身边，別再离开我……”

他轻轻摩挲著她的髮丝，感受到怀里那点实实在在的体温，才能確定这一刻是真的。

她现在给他的，是他上辈子穷极一生都没有得到过的。

他抱著她，脸色晦暗不明的，过了许久，才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顾归沉的呼吸沉下去，白朝兮掀开了眼皮，哪里有半点睡意。

他刚才那声低喃，她听见了，也听懂了。

她没想过，他是因为上辈子的记忆，才会这两天对她態度有所不同。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又知道了多少？

是昨天那个噩梦，顾归沉也梦见了原本的轨跡。

白朝兮心头生出一丝不安，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想的，是不是在怨她，是不是难以接受上辈子那个自己。

可她这辈子是觉醒的，什么错误也没犯，不该被爱人定罪啊。

他问她，这辈子是不是真的爱他。

当然爱了。

不爱怎么可能和他走到今天，怎么可能给他生孩子。

可他不信任她？

白朝兮鼻子有点发酸，描摹著他硬朗的脸，很想把他喊起来问问清楚，这辈子她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他还是接受不了她吗？

但她没有喊他。

男人正在情绪里头，这时候把他揪起来说话，两个人多半会吵起来。

想到他冷著脸对著自己，白朝兮浑身都不得劲，酸酸麻麻的，抑制不住地往上涌。

她决定给他时间想清楚，如果明天他还是这样，她就跟他好好谈谈。

要是他想分开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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